“等等!”赵无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老子今天也拼了!”
他一把拍在门上。
结果——
“啪叽。”
符纸贴在门上,像张废纸一样滑了下来。
紧接着,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还夹杂着一丝……烤红薯?
“谁家半夜卖烤红薯?”赵无眠嗅了嗅,一脸困惑。
吴岩眯起眼:“不对劲。这香里混了‘忘忧引’,能迷乱神识。普通人闻久了会失忆,修者则容易走火入魔。”
苏挽云忽然捂住额头,喃喃道:“我好像……记得什么。小时候,妈妈常在这儿煮茶,用一个青瓷小炉……她说,茶香能镇魂。”
“你妈在这待过?”吴岩问。
“嗯。”苏婉云眼神有些恍惚,“她说这里是‘归墟驿站’,亡魂歇脚的地方。活人进来,得交‘记忆’作门票……不然会被困在时间褶皱里。”
赵无眠一听,立马摸口袋:“我兜里有昨天吃的口香糖,算不算门票?要不我吐门口?”
吴岩翻白眼:“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吃。”
“嘿,我这叫未雨绸缪!上次你俩去乱葬岗抓冤魂,我不带压缩饼干,差点饿死在坟头!”
正说着,木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里面漆黑一片,却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书页翻动,又像有人低语。
突然,一团黑影“嗖”地窜出,直扑赵无眠面门!
“啊啊啊!鬼啊!!”赵无眠抱头蹲下,惨叫连连。
定睛一看——
是那只黑猫。
它蹲在赵无眠头顶,尾巴一甩,精准抽在他脸上。
“喵。”
——满脸嫌弃。
“好家伙,你还学会偷袭了?”赵无眠怒而伸手去抓,黑猫轻巧一跃,落在吴岩肩上,爪子勾住了他风衣领子,像条会呼吸的围巾。
吴岩无奈:“你又跟来了?”
黑猫不理他,只盯着门内,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它说里面有东西在‘炼恶念’。”苏挽云忽然开口。
吴岩一怔:“你能听懂它说话?”
“不是听,是感觉。”苏挽云揉了揉太阳穴,“就像……它把画面塞进我脑子里。有个穿道袍的人,在用丹炉烧一堆黑色的雾,那些雾在尖叫……”
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炼制‘怨丹’?!这不是明清时期邪修的手段吗?传说吃了能暴涨修为,但会疯魔,见人就杀!”
吴岩眼神一凛:“有人在复活古老的邪法。”
他从内袋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太平通宝”,背面却是扭曲的符文。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破障钱’,能照出藏形之物。”他将铜钱夹在拇指与食指间,低喝一声,“开!”
铜钱脱手飞出,撞入门缝。
刹那间,幽蓝光芒炸开。
门后景象一闪而现——
一间古旧书房,四壁 架子 上摆满残卷。中央一座青铜丹炉,炉火幽绿,炉口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隐约可见人脸扭曲挣扎。炉旁站着个模糊身影,手持玉匙,正往炉中撒入某种粉末。
而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正是苏挽云的母亲,身穿素白道裙,双手合十,闭目端坐于莲花之上。画角题字:“守门人•林素心,囚于丙寅火劫。”
画面瞬间消失。
铜钱“叮”地落地,已被烧得焦黑。
“你妈……是守门人?”赵无眠瞪大眼,“那你不就是……守门人的女儿?难怪钥匙在你身上!”
苏挽云咬唇不语,眼眶微红。
吴岩捡起铜钱,沉声道:“我们得进去。《归墟纪年》一定在里面,能告诉我们当年火灾真相,也能找到救你母亲的方法。”
赵无眠搓着手,一脸纠结:“可我八字偏弱,容易招煞啊……要不我在外头给你们望风?顺便……看看有没有烤红薯摊?”
黑猫回头,冷冷瞥他一眼。
“喵。”
——“怂狗。”
“嘿!你骂谁呢!”赵无眠跳起来,“我告诉你,我可是画符能手!看我新炼的‘五雷轰顶符’!”
他掏出一张崭新的黄符,气势十足地往前一扬。
结果——
“嘶啦。”
符纸太脆,一撕两半。
赵无眠:“……”
风忽然停了。
钟楼里那股檀香混着烤红薯的怪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了进去,骤然一清。门缝里的黑暗不再涌动,反而安静得如同深井,连方才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黑猫竖起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像是警觉,又像是……迟疑。
吴岩盯着那扇半开的门,手指摩挲着那枚焦黑的铜钱,低声说:“不对劲。刚才的‘破障钱’不该只照出一眼就失效。这门后,有人在操控‘时间流速’。”
“时间?”赵无眠缩了缩脖子,“你是说里面过一天,外头才过一秒?那岂不是进去就老了?我可不想进去就变成赵大爷!”
苏挽云却已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月光斜斜地洒在她肩头,影子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另一个“她”抢先一步,踏入了门中。
“我听见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让另外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听见什么?”
“妈妈在叫我。”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扇木门。没有金光,没有反噬,只有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并非刚才铜钱所照出的古旧书房。
而是一间……茶室。
青砖铺地,四角燃着矮矮的熏炉,炉中飘出的,正是那股熟悉的、带着镇魂之力的茶香。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画的是山间云雾、孤舟垂钓,笔触温润,透着几分出世之意。正中央一张梨花木小几,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水汽袅袅,仿佛刚煮好一壶新茶。
一只白瓷杯旁,放着一枚褪色的红头绳。
苏挽云的手猛地一颤。
那是她小时候,母亲给她扎辫子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