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吴岩盯着那滩黑水,“她是另一个怨灵,模仿‘红鞋女孩’来诱骗我们。真正的‘红鞋’不会现身街头,她被困在书屋内部,走不出来。”
“所以……她是在求救?”苏挽云喃喃。
“或者设局。”吴岩收起铜铃,神色凝重,“忘川书屋,二十年前烧死过一家三口,店主夫妻和他们六岁的女儿。那孩子,就爱穿一双红皮鞋。”
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难怪……难怪那童谣说‘一步一滴血’……她是不是……脚被火烧坏了?”
没人回答。
远处,书屋门缝中的红光悄然退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那双红鞋依旧静置原地,鞋面干干净净,不见血迹,却让人不敢直视。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屋。
这一次,吴岩没有阻止。
赵无眠咬牙跟上:“行……反正我阳寿短,早走晚走都是走!再说了,我昨晚还偷吃了吴岩藏在床底的辣条,迟早得遭报应!”
吴岩侧目:“……你找死。”
三人踏上街对面的石阶。
当苏挽云的手触碰到那扇斑驳木门时,门“吱呀”一声,彻底敞开。
里面没有灯,也没有书。
只有一面墙,密密麻麻贴满了泛黄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人,穿着不同的年代服饰,站在同一家书店门前。而他们的脚边,无一例外,都摆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吴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他妈是……全家福?”
赵无眠挤在门缝里探头,声音都变了调:“不,这是阴间打卡墙吧!谁家拍照专拍脚?还全是红鞋?这审美跟殡仪馆门口卖花圈的撞了!”
苏挽云没说话,指尖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这屋里的“东西”不对劲——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阴寒,而是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从脚底一路爬到后颈,毛骨悚然。
吴岩一步跨进去,风衣下摆扫过门槛,发出“啪”一声轻响。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一弹,铜钱旋转着落地,竟在地板上滴溜溜转了三圈,才“叮”地一声倒下。
“阴气凝而不散,结界早就破了。”他低声说,“但这地方……被人动过手脚,像是故意留下的‘信’。”
“信?”苏挽云皱眉,“给谁的?”
“给‘钥匙’持有者。”吴岩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照片——从清末长袍马褂,到民国学生装,再到八十年代的确良衬衫……时间跨度百年,可每张照片里的红鞋,崭新如初,红得刺眼。
赵无眠缩了缩脖子:“所以咱仨是被‘邀请’来的?这服务太周到了,连请帖都省了,直接发阴间通缉令。”
“闭嘴。”吴岩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张七十年代的照片。照片里是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笑得天真,脚边摆着一双红色小皮鞋。可她的影子……没有脚。
“她不是人。”吴岩说。
“废话,谁大半夜拍黑白照还自带美颜滤镜?”赵无眠翻白眼,忽然一愣,“等等,这背景……这书店……”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翻相册,点开一张偷拍的旧报纸照片:“你们看!这是三年前市图书馆失窃案的报道!当年一整套《道藏辑要》不翼而飞,监控拍到的最后画面,就是个穿红鞋的小孩走进书库!当时警察当恶作剧删了,我还当都市传说呢!”
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这些照片,是‘它’在收集‘见过它的人’?”
“不止。”吴岩站起身,眼神冷峻,“它在等‘钥匙’。而我们,可能已经被它标记了。”
话音未落,墙上的照片忽然“沙”地一响。
一张本该贴在清末区域的照片,缓缓滑落,飘到地上。照片里是个穿长衫的男人,脚边红鞋如血。他的脸……竟在动。
眼皮眨了眨。
“卧槽!”赵无眠一屁股坐地上,“它在看我!它瞪我了!我发誓我没嘲笑它发型!”
吴岩一把将苏挽云拉到身后,右手已摸上风衣内侧的符纸卷。他盯着那张照片,声音低沉:“你是谁?”
照片里的男人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但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板蔓延,空气中浮现出断续的字迹,像是用血写在空气里:“书……归位……门……开了……”
“门开了?”苏挽云喃喃,“什么门?”
“忘川。”吴岩眯眼,“有人用《道藏辑要》里的‘锁魂阵’封了它,现在阵破了。”
赵无眠颤巍巍举手:“那个……我能问个技术问题吗?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跑?”
“晚了。”吴岩冷脸,“它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轻响。
像是小皮鞋踩在石阶上。
由远及近。
“……红鞋?”苏挽云脸色发白。
赵无眠一拍大腿:“完了!我今早穿的就是红鞋!还是限量款!我就说今天脚凉!”
吴岩翻了个白眼:“你穿的是粉色运动鞋,印着小熊。”
“那也红啊!红色系!灵界不分那么细!”赵无眠抱着头,“早知道穿黑的!黑色显瘦还辟邪!”
“安静。”吴岩抬手,阴气如潮水般涌来,他额角渗出冷汗——这是他动用能力的代价。他闭眼,低声呢喃,片刻后睁开:“不是实体……是‘影’,是执念的回响。它在重复那一天。”
“哪一天?”苏挽云问。
“火灾那天。”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笑:“叔叔,你要买书吗?妈妈说,今天生意好,就能买新鞋子……”
三人僵在原地。
那声音……和他们在幻象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赵无眠哆嗦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护身符:“祖师爷保佑,我昨晚偷吃辣条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吴岩藏得太隐秘,诱惑太大……”
吴岩却忽然皱眉。
他盯着那扇门,低声道:“不对……这声音……太‘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