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夜站在急诊大厅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周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随时准备调度。
“你确定你要亲自接？”周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爸的病情，省人民医院那边传来的资料我看了，肝门部胆管癌四型加上原发性肝癌，两个原发癌。这手术，全国能做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我知道。”沈夜说。
“你知道你还——”
“周哥，”沈夜打断他，“我就是那二十分之一。”
周正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救护车拐进了急诊通道，蓝色的警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车门打开，担架车被推了下来。
沈万山躺在上面。
七十岁的老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和沈夜记忆中那个威严、强势的沈家掌舵人判若两人。
沈万山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不肯放松。
“患者情况怎么样？”周正问随车的急救医生。
“意识模糊，血压九十六十，心率一百一，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九。在车上补了一千毫升液体，效果不明显。”
沈夜走到担架车旁边，手搭上沈万山的手腕。
生命感知瞬间启动。
肝门部胆管癌，肿瘤三點八厘米，比省人民医院的影像资料上又大了零点三厘米。左肝叶的肝癌，直径三點二厘米，也在进展。两个肿瘤之间没有发现转移灶，这是唯一的幸运。
胆囊明显肿大，胆红素高得离谱——至少两百以上。肝功能已经到了失代偿的边缘。
更糟糕的是，沈万山的右侧胸腔有少量积液，这是肝功能严重受损的并发症。
“马上收进急诊留观病房，先做经皮肝穿刺胆道引流，减黄。”沈夜松开手，语速飞快，“同时补白蛋白、维生素K，纠正凝血功能。三天之内把总胆红素降到一百五以下，才能考虑手术。”
周正愣了一下：“你确定要先做PTCD？省人民医院那边不是直接准备手术的吗？”
“省人民医院的方案是错的。”沈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患者胆红素两百以上，直接手术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必须先减黄，等肝功能恢复了再做手术。这是基本的外科原则。”
“可是——”
“周哥，按我说的做。”
周正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开始调度。
担架车被推进了急诊留观病房。沈夜跟在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沈放。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表情介于焦虑和愤怒之间。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
“沈夜！”沈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老爷子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沈夜说。
“你不是说你能治吗？你怎么不治？”沈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知不知道省人民医院的郑主任说这台手术只有他能做？你凭什么把老爷子转到这儿来？”
沈夜看着他，洞察之眼捕捉到沈放的心率——一百零五，焦虑、愤怒，还有恐惧。
“转院是孙院长和省人民医院周副院长商量的结果。”沈夜说，“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问孙院长。”
“别跟我扯孙院长！”沈放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沈夜，我告诉你，老爷子的命不是你拿来练手的。你要是敢在老爷子身上动刀子，我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医生。”
沈夜没动。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沈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大哥，你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晕倒吗？”
沈放一愣。
“不是因为肿瘤。”沈夜说，“是因为他停药了。他一直在吃一种靶向药，控制肝癌的生长。但三天前，他把药停了。”
沈放的脸色变了。
“停药的原因，”沈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沈放的耳朵，“是他看了你在书房里放的那份文件。那份文件里写着，如果他确诊为恶性肿瘤，沈家的资产将提前进行分配。分配方案里，没有我的名字。”
沈放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那份文件的？”
“大哥，你觉得老爷子为什么要把我叫回沈家？真的是吃顿饭那么简单？”沈夜微微偏了一下头，“他是想在我面前，把那份文件撕掉。但他还没来得及撕，就看到了文件的内容。”
沈放的后退了一步。
洞察之眼捕捉到他的心率从一百零五飙升到一百二十五——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那份文件……不是我写的。”沈放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知道。”沈夜说，“是林婉清写的。但你签了字。”
沈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夜没有再看他，转身走进了留观病房。
沈万山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他接监护仪。周正站在床边，看着沈夜进来，表情有些微妙——显然他听到了走廊上的对话。
“周哥，PTCD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超声科那边说随时可以做。”
“行。”沈夜走到病床边，看着沈万山，“先做PTCD，同时抽血查肝功能、凝血功能、肿瘤标志物。所有结果出来之后，发到我手机上。”
“你呢？你去哪？”
“我去签个到。”
周正一愣：“签到？签什么到？”
沈夜没解释，走出了留观病房。
【叮！今日签到地点已更新！】
【签到地点：沈万山的病房】
【地点评级：SS级】
【是否立即签到？】
沈夜看了一眼病房的门牌号，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地点评级：SS级！】
【获得奖励：时空之眼·初阶！】
【效果：可短暂预视未来五秒钟内发生的事情。每天限用三次，每次消耗一百声望值。】
【附带奖励：生命感知·圆满！】
【效果：感知范围扩展至半径两百米，可精确感知范围内所有生命体的健康状况、疾病类型、严重程度及发展趋势，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可感知他人情绪波动及真实意图。】
【额外奖励：声望+1000！】
一股刺骨的凉意涌入双眼，沈夜感觉眼前的世界像被拆成了无数个图层。走廊上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慢了下来，不是真的慢，是他的感知变快了。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预视开启。
未来五秒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电梯门打开，沈放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愤怒，身后跟着林婉清。
五秒钟后，电梯门真的打开了。
沈放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愤怒，身后跟着林婉清。
一模一样。
沈夜关闭预视，嘴角微微上扬。
每天三次，每次消耗一百声望。虽然次数有限，但关键时刻，五秒钟的预知能力足以改变一切。
“沈夜！”沈放大步走过来，声音比刚才更大了，“我不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老爷子的手术，你到底能不能做？”
林婉清跟在后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的表情看起来焦急，但洞察之眼捕捉到她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在高兴。
沈万山病重，她高兴。
沈夜看着林婉清，目光平静。
“能。”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放问。
“手术期间，所有沈家的人都不能在场。”
沈放的脸色一沉：“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场，会影响我的判断。”沈夜的目光从沈放移到林婉清身上，又移回来，“大哥，你信不信我？”
沈放沉默了。
林婉清忽然开口了：“小夜，不是我们不信你。但你毕竟年轻，这么大的手术——”
“林阿姨，”沈夜打断她，“您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质疑，是担心。”
“担心？”沈夜往前走了一步，洞察之眼全力运转，林婉清的情绪波动像心电图一样展现在他面前，“林阿姨，您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还是担心老爷子醒来之后，会追究那份资产分配文件的事？”
林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说什么？”
“那份文件，是您写的吧？”沈夜的声音不大，但走廊上的人都听到了，“沈家的资产，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不能动。但如果他确诊恶性肿瘤，按照您写的方案，资产可以提前分配。分配方案里，沈放拿百分之四十，沈煜拿百分之三十，慈善机构拿百分之三十。”
他顿了顿。
“没有我的名字，也没有老爷子的名字。”
林婉清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尖锐起来，“那份文件不是我写的！是沈放——”
“妈！”沈放猛地出声打断了她。
但已经晚了。
走廊上的护士、医生、患者家属，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妈”。
林婉清是沈放的继母，沈放平时叫她“林姨”，从来不当众叫“妈”。
这个口误，暴露了一切。
沈夜笑了。
“林阿姨，大哥，你们先商量好再说吧。”他转身往病房里走，“老爷子需要休息，你们在外面等着。手术的事，等我准备好了会通知你们。”
病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沈放和林婉清站在走廊上，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像死人。
病房里，沈夜走到病床边，看着沈万山。
老人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差。沈夜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生命感知配合通灵针法，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完整的治疗路线图。
第一步，PTCD减黄，三天内把胆红素降下来。
第二步，纠正凝血功能，补充白蛋白，把身体状态调整到可以耐受手术的水平。
第三步，手术。
肝门部胆管癌四型加上左肝叶的肝癌，两台手术一起做。他要同时切除两个肿瘤，重建胆道系统，吻合被侵犯的血管。
这台手术，正常需要八到十个小时。
但沈夜有战神体魄，有器械精通，有通灵针法圆满，有生命感知圆满，有时空之眼。
他不需要八个小时。
四个小时，足够了。
“老爷子。”沈夜轻声说。
沈万山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沈夜说，“你的病，我能治。但有一个条件。”
沈万山的眼皮又动了一下。
“等你醒了，你要把那份文件撕掉。不是因为没有我的名字，是因为那份文件不应该存在。你的钱，你想怎么分是你的事。但你不能让林婉清替你做决定。”
沈万山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了下来。
沈夜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沈放和林婉清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尴尬。
“你是老爷子的律师？”沈夜问。
“是。”律师站直了身体，“我姓吴，是沈老先生的法律顾问。”
“吴律师，那份资产分配文件，你经手的？”
吴律师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先生，这个涉及到客户隐私——”
“吴律师，”沈夜看着他，“老爷子现在昏迷不醒，他的资产分配文件如果在这时候被拿出来执行，你作为经手律师，要承担什么责任？”
吴律师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沈夜说，“重要的是，老爷子醒来之后，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自己想清楚。”
沈夜走了。
吴律师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夜回到急诊科办公室的时候，周正正在和李雨欣讨论沈万山的病情。看到沈夜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PTCD做完了。”周正说，“超声科那边说引流效果不错，引出了一百五十毫升的胆汁。患者的总胆红素从两百三降到了一百九。”
“还不够。”沈夜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沈万山的检查结果，“三天内要降到一百五以下。周哥，白蛋白和维生素K用上了吗？”
“用上了。”
“凝血功能怎么样？”
“PT延长了三秒，还在可控范围内。”
沈夜点了点头，在电脑上开了一串医嘱。
李雨欣在旁边看着他开的医嘱，眼睛越瞪越大。
“沈夜，你开的这个抗感染方案……万古霉素加美罗培南？这是顶级抗生素了，患者感染很严重吗？”
“不严重。”沈夜说，“但术后一定会感染。胆道手术的感染发生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提前预防性用药，可以把感染率降到百分之十以下。”
李雨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正在旁边笑了：“雨欣，别跟他比。这小子不是人。”
沈夜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继续处理其他患者。
急诊大厅里来了一个车祸伤的患者，双腿骨折，脾脏破裂，腹腔内大量出血。沈夜冲进抢救室，生命感知瞬间锁定出血点——脾门处有一个两厘米的裂口，血像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常规处理是直接切脾。
但脾脏是人体重要的免疫器官，切了之后，患者终生感染风险会增加。
沈夜选择保脾。
他先用银针止血，然后用手按压脾门，控制出血。等麻醉医生到位之后，他在超声引导下，用生物胶和止血纱布把裂口封堵住。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脾脏保住了。
患者的生命体征稳定了。
周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连脾破裂都能保脾？”
“能。”沈夜摘下血手套，“只要出血点在两厘米以内，脾门没有被完全撕裂，都可以尝试保脾。切脾是最后的选择，不是第一选择。”
周正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干了六年急诊，做了上百台脾破裂手术，每一台都是直接切脾。你告诉我可以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患者家属解释。”
“周哥，”沈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需要解释。你只需要从现在开始，试着保脾。”
周正看着他，沉默了兩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沈夜走出抢救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急诊科的第一天，从早上六点半一直忙到晚上七点，中间只喝了半瓶水，吃了一块饼干。
但他不累。
战神体魄让他的体能远超常人，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对他来说就像热身。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今日总结】
签到次数：1次（SS级）
获得技能：时空之眼·初阶、生命感知·圆满
声望变化：2320 → 3320
支线任务完成：2个
【明日签到地点：手术室·肝胆外科专用手术间】
【地点评级：SSS级】
【预计奖励：？？？】
【温馨提示：沈万山的手术将在三天后进行。届时宿主将面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请充分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做好万全准备。】
沈夜关上面板，走到急诊大厅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三天后，他要做一台整个江城都没人敢做的手术。
三天后，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沈家的弃子，才是能决定沈家命运的人。
三天后，他要让沈放跪在他面前，求他救老爷子的命。
沈夜笑了笑，转身走回了急诊大厅。
夜班才刚刚开始。
而他，才刚刚热完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