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点头：“图书馆的禁书区有二级密码锁，需要书名笔画数才能开启。她不是想让我们看《青蚨归血录》，是想让我们看‘另一本’。”
“那另一本是啥？”赵无眠挠头。
“不知道。”吴岩已大步往外走，“但我知道，图书馆的夜班管理员，从来不止一个。”
三人冲出停尸房，走廊空荡，钟声消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可苏挽云的手表依旧停在11:11。
回到图书馆时，天已擦黑。
老式吊灯摇晃，灰尘在光柱里飘浮。禁书区门口，女管理员依旧坐在桌后，低着头，长发垂落，一动不动。
“她……是不是没换姿势？”苏挽云小声嘀咕。
“鬼物守界，从不眨眼。”吴岩低声，“她不是人，是青蚨门设的‘看门狗’，或者说，看门鬼。”
“那咋办？硬闯？”赵无眠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我还有张‘破门符’，上次贴烧烤摊鸡翅上，烤得特别香……”
“收起来。”吴岩从风衣夹层抽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管理员面前。
“叮。”
铜钱落地，管理员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
“果然。”吴岩冷笑，“守界失职，以假面遮魂，青蚨门的手，伸得太长了。”
女鬼缓缓起身，长发无风自动，阴气扑面。
“吴岩！”苏挽云惊叫。
“赵无眠，开锁。”吴岩一步踏前，风衣猎猎，右手已掐出一道古老手印，“我拖三分钟。”
“三分钟？你当我是超算啊！”赵无眠手忙脚乱翻包，“密码是7-3-15-9-22，对应五本书？还是五个字？”
“是书名。”吴岩低喝，手印一翻，口中念道：“引魂归位，借道通行——破！”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炸开，直冲女鬼面门。
女鬼发出一声尖啸，身形扭曲，竟从桌面“爬”了出来，像一张被撕下的皮，贴地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赵无眠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我的妈！这玩意儿还会‘贴地飞行’？！”
“左边！”苏挽云大喊。
吴岩侧身避过一道黑气，反手又甩出三枚铜钱，呈品字形钉入地面，形成一个简易镇魂阵。
“没用的！”赵无眠哆嗦着输入数字，“这系统是阴阳码，得用朱砂和鸡血激活！我没带鸡血啊！”
“用这个。”苏挽云突然撕开手指，一滴血滴在键盘上。
“你干嘛？！”吴岩怒吼。
“我血能通灵！”她咬牙，“灵犀斋的瓷器都能自己唱歌，你忘了吗？”
键盘红光一闪，系统解锁。
“开了开了！”赵无眠狂喜，一把推开禁书区铁门。
里面，只有一本书，孤零零立在中央书架上，封面无字，却隐隐泛着血光。
吴岩喘着气，回头看了苏挽云一眼，眼神复杂。
“下次别这么干。”他声音低沉。
“那你得请我吃饭。”苏挽云咧嘴一笑，脸色却有些发白。
铁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那本书静静立在架子上，像一具被供奉的骸骨，周身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暗红光晕，仿佛有血液在纸页间缓缓流动。
赵无眠缩着脖子往里瞅：“就一本？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看个‘孤品’？”
“安静。”吴岩缓步上前，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书脊。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布满绿锈，背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远古虫豸的骸骨拼成。
他将铜镜对准那本书。
镜中景象骤变。
原本空无一物的封面，在镜面里竟浮现出五个扭曲的篆字：《壬寅七录•残》。
“壬寅年？”苏挽云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是哪一年？一九六二？还是……二〇二二？”
“两个都是。”吴岩收起铜镜，语气凝重，“青蚨门每逢壬寅，便开一次‘血录’，记录当世阴脉异动、灵胎降生。这本书，是双年叠加的残卷。”
赵无眠听得头皮发麻：“所以……它记的是像苏挽云这种‘特殊体质’的人？”
吴岩没回答，而是缓缓伸手，指尖距书脊尚有半寸，那书竟微微震颤起来，像是活物在喘息。
“别碰！”苏挽云突然伸手拉住他手腕，“你感觉不到吗？它在……呼吸。”
众人一静。
的确——那血光的明灭，竟与人的心跳节奏同步。一息，一息，又一息。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这书……该不会是用人的皮做的吧？”
话音未落，书页“哗啦”一声自行翻开，纸页翻动的声音，竟像极了人在低语。
不是风，不是幻觉。
那声音清晰可辨，断断续续，却直钻入耳：“……第七个……还活着……她闻得到血的味道……”
苏挽云浑身一僵。
“它在说谁？”赵无眠瞪大眼。
吴岩猛地合上书，冷声道：“走。”
“可书还没看清楚——”
“看清楚你就成下一页了。”吴岩一把抓起书塞进风衣内袋，转身就走，“这书不是记录，是‘容器’。它在养魂，用活人的气息续命。苏挽云的血一滴下去，它就醒了。”
苏挽云低头看着自己仍在渗血的指尖，脸色煞白：“所以我……我成了‘养料’？”
“暂时不会。”吴岩脚步未停，“你的血特殊，能通灵，也能破障，但也最容易被反噬。刚才那一滴，够它喘口气，还不足以让它 完全地 醒来。”
赵无眠苦着脸：“那咱们现在是偷了人家的‘氧气瓶’？回头它不得追着咱们跑？”
“已经来了。”吴岩突然停下。
走廊尽头，灯光再次开始闪烁。
但这一次，不是忽明忽暗。
是倒着闪。
明——暗——明——暗——明……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竟如倒放的录像，光流逆卷。
苏挽云猛地扶住墙，一阵眩晕袭来：“我……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吴岩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