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改命?那不等于抢阎王的KPI?”
“所以被整个修道界封杀。”吴岩翻开封底,一行小字浮现:“持此书者,当承三灾九难,血尽而止。”
苏挽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图书馆管理员制服的年轻女孩走过来,笑吟吟道:“几位,闭馆了哦。”
三人一愣,抬头一看墙上的钟——才上午十点。
“今天……不是开到晚上八点吗?”苏挽云问。
女孩笑容不变:“今天特别清扫,提前闭馆。而且……”她目光扫过那本《青蚨归血录》,轻声道,“有些书,不该被外人碰。”
吴岩缓缓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墨绿色的光。
“哦?”他忽然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铜钱,“那你看清楚,我们是‘外人’吗?”
铜钱在桌面一转,发出清脆一响。
刹那间,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竟一点点裂开,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
“找死!”她尖啸一声,头发瞬间变长,如黑蛇般扑向三人。
“我靠!女鬼抢书!”赵无眠一边往后躲,一边还不忘吐槽,“这年头连图书馆都卷成这样?绩效考核要KPI抓违规读者?”
苏挽云迅速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铜镜——是她店里最便宜的“镇宅辟邪套装”赠品,颤声道:“吴岩!”
“趴下!”吴岩低喝,猛地将符纸拍在书上。
符火腾起,化作一道金光屏障,挡住黑发攻击。那女鬼怒吼着后退,身影在阳光下扭曲不定。
“她不是真鬼。”吴岩眯眼,“是被人种了‘傀心符’的活人,被操控了。”
“那怎么办?”苏挽云急问。
“简单。”吴岩冷笑,“断线。”
他抓起铜钱,手腕一抖,铜钱如飞镖射出,“叮”地钉在女鬼眉心。
女鬼惨叫一声,黑发骤然缩回,整个人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阳光重新洒进来,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幻觉。
赵无眠喘着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图书馆也有副本?还带Boss守书的?”
吴岩走过去,从女鬼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符纹诡异,带着一股腐血味。
“青蚨门的‘血奴契’。”他冷声道,“有人在复活这门邪术。”
苏挽云看着那本《青蚨归血录》,轻声问:“所以……陈素芬的死,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吴岩收起符纸,望向窗外,“她是知道秘密的人,必须死。”
赵无眠苦着脸:“所以咱不但要查二十年前的旧案,还得打一场修道界的地下黑拳?”
吴岩没说话,只是把那本破书塞进风衣内袋,淡淡道:“走吧,去她生前工作的社区医院。”
“现在?”
“越晚,死人越多。”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昏睡的女管理员,补了一句,“顺便……给她报销一下心理辅导费。”
赵无眠哀嚎:“你报销吗?我信用卡都快成阴间通宝了!”
社区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潮气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像有谁在电线里轻轻敲打节拍。
三人沿着空荡的楼梯往下走,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垂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扯断的。
“这地方……二十年前就是停尸房。”苏挽云低声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角,几只老鼠飞快窜进排水沟,“后来改成了仓库,再后来……就没人来了。”
赵无眠缩了缩脖子:“没人来是对的,这地方阴得连蚊子都不带卵的。”
吴岩没说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灰尘中有一道湿痕,蜿蜒向里,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爬行过。
“刚发生的。”他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体温残留。”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推进。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医疗设备:锈蚀的担架车、蒙着白布的氧气瓶、翻倒的轮椅。正中央,一张老旧的解剖台孤零零立着,台面上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早已干涸。
苏挽云的手电照到墙边一个档案柜,柜门半开,里面散落着几张病历卡。
她走近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是陈素芬生前整理的病人资料。但……不对劲。”
“怎么?”赵无眠凑过来。
“全是‘无名尸’。”她抽出一张,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尸体面部照片,“死亡时间集中在最近三个月,死因写着‘心源性猝死’,但……他们生前都去过这家医院的夜间门诊。”
吴岩走过来,拿起另一张病历,瞳孔微缩:“这些人……没有家属认领,尸体都直接火化了。”
“等等。”赵无眠突然指着档案柜最底层,“这儿有个暗格。”
吴岩伸手一拉,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夜值手记”四个字,字迹娟秀却颤抖,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他翻开第一页,日期是陈素芬死前两周。
3月14日
又听见地下室有动静。护士小林说可能是老鼠,可老鼠不会敲三下墙,再敲两下,那是……老规矩。
我不该签那份报告的。王建国那天根本没死,他是被抬进来的,眼睛睁着,可校长说“让他死”,于是我就……让他死了。
现在,他们来找我了。
3月18日
晚上值班,监控显示03号病房有动静,我去看,门开着,床上空着,但枕头是湿的,像是有人哭过。
我烧了一道清净符,可符纸烧到一半,变成了灰蝴蝶,飞进了通风口。
我知道是谁在搞鬼。青蚨门……他们还没死绝。
3月22日
我梦见她了。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解剖台边,问我:“阿姨,你把我拼好了吗?”
我没敢回答。可醒来时,发现手里攥着一块腐烂的布料,红色的,带着铁锈味。
我要辞职。我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