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脸色不太好啊?”赵无眠关切地问,“是不是感冒了?这体育馆阴气重,听说以前死过人。”
“别……别瞎说!”王建国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意识到失态,慌忙压低,“这里……很安全。”
“是吗?”赵无眠歪头,“可我听说,有个学生从楼梯上摔下去,脖子都断了,就因为有人想抢他的特招名额……您知道这事吗?”
王建国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你……你胡说!那是意外!意外!”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结巴得更厉害了,“他……他自己没站稳!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赵无眠盯着他,“可他临死前,看见的是谁站在楼梯口?”
“闭嘴!”王建国嘶吼,双眼布满血丝,“那孩子……那孩子活该!他占着名额却不珍惜!我比他强!我才是最有资格的!”
他情绪彻底失控,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狠狠摔在地上:“你看!你看!这是我当年的训练记录!我比他快!比他跳得高!凭什么他能去省队,我只能当个代课老师!?”
相册摊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跑步时间、跳高成绩,还有几张少年时期的合影——其中一个少年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笑容灿烂。
正是楼梯上那个死去的少年。
苏挽云的心猛地一沉。她认出来了——那张脸,和她童年相册里,总爱牵着她放风筝的表哥,一模一样。
“他是……我表哥?”她喃喃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王建国也看到了她,呼吸一滞。他认出了那张脸——和当年那个“幸运儿”如此相似。
“你……你也姓苏?”他声音发颤。
苏挽云没回答,只是缓缓走上前,捡起那张照片。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相册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流从楼梯口席卷而来。
灯,熄了。
战术手电的光束斜斜照在墙上,映出一道扭曲的影子——一个少年,正缓缓从楼梯上方爬起,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双眼漆黑如墨。
王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想逃。
但楼梯口,不知何时已站着吴岩。
他手中铜钱轻轻一转,血符燃起幽蓝火焰,将整个楼梯口封死。
“你说得对。”吴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比他强。”
王建国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可你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吴岩缓缓走近,“因为他不需要活着,就能让你下地狱。”
少年的魂体漂浮而下,伸手,轻轻搭在王建国的肩上。
王建国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正经历着坠楼时的窒息。
赵无眠拉住苏挽云后退:“别看……”
但她没有躲开。她看着表哥的魂体,泪水无声滑落。
“哥……”她轻声说,“我来晚了。”
少年似乎听见了,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怨毒褪去,露出一丝近乎温柔的神情。
然后,他松开了手。
王建国瘫软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魂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幽光,飘向天花板的裂缝。
吴岩收起铜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结束了。”他靠在墙上,喘息着。
清晨的图书馆,阳光斜切过玻璃窗,在旧书架上投下一道道金粉似的光柱。灰尘在光里跳舞,像一群微型的幽灵。
苏挽云把一摞泛黄的《地方志》轻轻放在阅览桌上,叹了口气:“你说这年头,谁还来看纸质档案啊?除了我们这三个神经病。”
赵无眠正蹲在角落翻一本《周易与炒股》,闻言头也不抬:“哎,我这叫跨界融合,懂不懂?再说,要不是吴大仙昨晚差点把自己炼成符灰,咱至于躲图书馆查资料避风头吗?”
他话音刚落,就见吴岩抱着一叠书走来,脸色依旧苍白,走路却挺得笔直,像根不肯倒的旗杆。
“咳。”吴岩把书往桌上一放,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别贫了。王建国的事还没完。”
“啊?”赵无眠瞪眼,“人都疯了,魂都安了,你还想咋?给他烧纸钱外加三牲供果?”
“是‘特招名单’。”苏挽云翻开一本泛黄的体育年鉴,指尖点着一行字,“当年除了王建国,还有一个人在场——校医,陈素芬。她签了‘意外事故’的医疗报告,等于帮王建国盖了章。”
吴岩点头:“而且,她最近……死了。”
空气静了一瞬。
“死得蹊跷。”吴岩坐下,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张烧焦一角的照片——是二十年前校医室的合影,陈素芬站在角落,眼神躲闪,而她脚边的阴影,比别人长了一倍。
“这影子……有问题。”苏挽云皱眉。
“不是影子,是‘替身’。”吴岩低声道,“有人用‘阴契’把她的一部分魂魄拘在医院地下室,替自己挡灾。她死后,那东西脱了控,开始反噬。”
赵无眠“啪”地合上《周易》,一脸悲壮:“所以咱来图书馆,不是查案,是查‘阴间黑户’?”
“准确说,是查她生前最后借的书。”苏挽云推了推眼镜,“她死前一周,借了三本:《解剖学图谱》、《民间巫蛊考》……还有这本。”
她抽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封皮上写着《青蚨归血录》,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血写的。
赵无眠刚要伸手,书突然“啪”地合上,书页间渗出一滴暗红液体,落在桌上,像一滴凝固的泪。
“卧槽!”赵无眠跳起来,手忙脚乱掏符纸,“这玩意儿还带自卫系统的?”
吴岩伸手按住书,低声念了句什么,那滴血才缓缓缩回书页。
“别慌。”他冷笑,“有人比我们更怕这本书被翻开。”
“谁?”苏挽云问。
“青蚨门的人。”吴岩眼神冷了下来,“这书是他们失传的禁术,能用血契操控死人,甚至……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