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晨会上，谁才是废物
沈夜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急诊大厅门口围了一群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身后是拉着警戒线的现场。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保安推开人群，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沈夜认出了那张脸——副院长赵铭远。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工牌上印着“副院长”三个烫金大字。前世这个人没少给陈海东撑腰，两个人私下里是连襟关系，赵铭远的老婆是陈海东老婆的亲姐姐。
赵铭远面色凝重，快步走进急诊大厅，身后跟着一溜科室主任。
沈夜站在人群外围，洞察之眼无声地扫过现场。
二十几个记者的心率都在九十以上，兴奋状态。保安的心率稳定，但肾上腺素偏高——紧张。
警戒线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在接受采访，沈夜认出他是急诊科的住院医师刘畅，前世的熟人。
“……目前患者情况稳定，但具体病因还在排查中……”刘畅对着镜头说得磕磕巴巴，额头上全是汗。
“刘医生，请问患者是哪个科室收治的？”一个记者追问。
“这个……是……是外科那边转过来的……”
“外科？哪个医生？”
刘畅张了张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突然定在了沈夜身上。
“是他！”刘畅指着沈夜，声音一下子大了，“就是他收治的患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沈夜。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沈夜的眼睛被晃得眯了一下，但没有躲。洞察之眼在闪光灯爆闪的瞬间捕捉到了刘畅的心率——一百一十，明显是在撒谎。
“请问你是哪个科室的医生？”一个女记者挤到最前面，话筒差点戳到沈夜脸上。
“外科，实习医生。”沈夜平静地说。
“实习医生？！”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一个实习医生收治急诊患者？这合规吗？”
“患者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院是不是存在违规操作？”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沈夜没有急着回答。洞察之眼再次启动，穿过人群，穿过急诊大厅的玻璃门，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的抢救室。
十米范围刚好够到。
抢救室里有三个人：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患者，两个值班护士。患者的心率偏快，但整体生命体征稳定——不是大问题。
“患者是急性肠胃炎合并轻度脱水。”沈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已经在补液治疗，预计两小时后症状缓解。”
“你怎么确定？”刘畅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心虚，“你下午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连病历都没写——”
“病历我写了。”沈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我在急诊观察室完成了首次病程记录。诊断依据：患者有明确的不洁饮食史，主要症状为恶心、呕吐、腹泻，体温37.8度，白细胞计数正常，中性粒细胞比例略高。鉴别诊断排除了阑尾炎、胰腺炎和肠梗阻。治疗方案：补液、抗感染、对症支持治疗。”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诊断术语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现场安静了两秒钟。
那个女记者第一个反应过来，把话筒转向刘畅：“刘医生，这位实习医生的说法和你刚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刘畅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夜看了他一眼，洞察之眼捕捉到刘畅体内一股异常的气血波动——不是生病，是恐惧。这人明显是被谁指使来泼脏水的，但没想到沈夜手里真有病历。
“让一让，让一让！”赵铭远的声音从急诊大厅里传出来，紧接着这位副院长带着一群主任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斤苍蝇。
他看了一眼沈夜，又看了一眼刘畅，沉声道：“都散了都散了！患者情况稳定，不需要采访。保安，把记者请出去！”
“赵院长，请问医院对实习医生收治患者这件事怎么看？”记者们不肯走，问题更尖锐了，“这是不是管理上的漏洞？”
赵铭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沈夜面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跟我进来。”
沈夜没动。
“我说，跟我进来！”赵铭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沈夜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急诊大厅走去。身后，记者们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像过年放鞭炮一样。
抢救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赵铭远站在病床前，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夜是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记者都来了，明天的头条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医生乱收治患者’！”
“患者是我收的，病历是我写的，诊断是我下的。”沈夜看着他，“赵院长觉得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赵铭远一拍桌子，“你一个实习医生，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谁让你独立收治患者的？你带教老师是谁？陈海东呢？”
“陈主任今天下午不在。”沈夜说，“患者来的时候已经脱水了，不能等。”
“不能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就是患者得到了及时治疗，现在情况稳定。”沈夜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起伏，“赵院长，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你可以处分我。但在处分我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铭远一愣：“什么问题？”
“陈海东下午不在科室，去了哪里？”
赵铭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洞察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他心率从八十二飙升到九十八。
“你……你一个实习生，管主任去哪干什么？”赵铭远的声音虚了半度，“现在说的是你违规收治患者的事，你别转移话题！”
沈夜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赵铭远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赵院长，你和陈海东是连襟，对吧？”沈夜往前走了半步，“你小姨子去年做的那台胆囊手术，主刀医生是陈海东，但病历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事要是让记者知道——”
“你闭嘴！”赵铭远的脸一下子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查一下手术记录就知道了。”沈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赵院长，我不是来惹事的。今天这个患者，我收得合规、合情、合理。你要是不信，可以调监控。患者四点到急诊，我四点十五分到场，四点二十三分写完病历，四点三十分开始补液。每一步都有记录。”
赵铭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抢救室，摔门的力气大得让墙上的挂钟都震了一下。
沈夜看着关上的门，把手机收起来。
刚才那段录音，已经存好了。
【叮！夜间紧急任务完成：应对突发舆情！】
【奖励：医学知识库·进阶！】
【效果：解锁全球近十年所有核心医学期刊的论文数据库，可随时调取查阅。】
【当前可查阅文献数量：2，384，761篇。】
沈夜闭了一下眼睛，感觉大脑里像装进了一座图书馆。每一个医学分类、每一篇论文、每一组数据，都像书架上的书一样整齐排列着，随手就能抽出来。
他睁开眼，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患者。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正在输液。沈夜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洞察之眼配合着医学知识库，三秒钟就完成了全面评估。
急性肠胃炎，轻度脱水，没有并发症。继续补液，明天就能出院。
沈夜把病历写完，签上自己的名字，离开了抢救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记者们被保安赶走了，值班的护士在护士站里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出来立刻闭上了嘴。
沈夜没在意，直接回了外科住院部的值班室。
值班室很小，只有四张上下铺和一张破桌子。沈夜的上铺堆满了杂物，是陈海东特意安排的，让他连躺的地方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那堆杂物，伸手把最上面那个纸箱子拿下来，打开。
里面是陈海东的一些私人物品——一个旧保温杯、几本过期的医学杂志、一沓没用的文件。
文件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沈夜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六个数字——密码。
银行卡的持有人是陈海东的妻子，开户行是江城商业银行。
沈夜把信封收好，洞察之眼告诉他，这张卡里有不少钱。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卡的出现，证明了他前世的一个猜测——陈海东不仅收受回扣，还在通过妻子的账户洗钱。
沈夜把信封放回箱子里，把箱子重新堆到上铺。
然后他在下铺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听了一遍刚才和赵铭远的对话。
赵铭远最后那句话——“你闭嘴”——录得清清楚楚，声音里的心虚和慌乱，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
沈夜把录音备份了三份，一份存在手机，一份传到云端，一份存在系统附带的储物空间里。
【系统提示：宿主储物空间当前可用容量为1立方米，可存放非生命体物品。】
【温馨提示：重要证据建议多重备份，以防意外丢失。】
沈夜笑了一下。
这系统还挺贴心。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明天早上的晨会，陈海东肯定会有所行动。以那人的性格，不会坐以待毙。他手里有U盘，有录音，有医学知识库，有战神体魄，有隐龙令。
但他不想用隐龙令。
那是底牌，不是常规武器。
陈海东这种级别的对手，不配。
凌晨三点，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夜睁开眼，洞察之眼穿透木门，感知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心率一百一十五，极度焦虑。
“谁？”
“是我，刘畅。”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沈……沈医生，我能进来吗？”
沈夜坐起来，拉开灯，打开了门。
刘畅站在门口，白大褂皱巴巴的，眼睛通红，像是哭过。
“进来吧。”沈夜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刘畅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关上门。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对不起。”刘畅先开了口，声音很低，“晚上的事……是陈主任让我那么说的。他说只要我在记者面前把责任推给你，他就帮我转正。”
沈夜看着他，没说话。
“我……我不知道你手里真的有病历。”刘畅的手在发抖，“陈主任说你是实习生，肯定没写病历，我只要说是你收的，所有责任就都是你的……”
“然后呢？”沈夜问。
“然后赵院长来了，让我当着记者的面指认你。”刘畅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办法，赵院长是副院长的，他要是想开除我，一句话的事……”
沈夜靠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刘畅，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六。”
“干了几年住院医了？”
“四年。”
“四年还没转正，你觉得是为什么？”
刘畅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是因为陈海东卡你，是因为你太容易被人当枪使。”沈夜的目光转回来，落在他脸上，“四年了，你连一个实习医生都怕，你觉得领导会重用你吗？”
刘畅的眼眶又红了。
“我给你指条路。”沈夜说，“明天晨会，你主动跟陈海东划清界限。把今晚的事，当着全科室的面说出来。”
“我……我不能……”刘畅的脸白得像纸，“陈主任会——”
“陈海东明天之后，就不在这个科室了。”沈夜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信我，就照做。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走。”
刘畅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猛地一咬牙。
“我信你。”
沈夜点了点头。
“出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刘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沈医生，那个患者……真的是急性肠胃炎吗？”
“你觉得是什么？”
“我……我下午看了一眼，觉得像是阑尾炎……”
“不是阑尾炎。”沈夜说，“麦氏点没有压痛，闭孔肌试验阴性，腰大肌试验阴性，血常规白细胞不高。你判断错了。”
刘畅的脸红了，低着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沈夜重新躺下来。
洞察之眼告诉他，刘畅没说谎。这个人确实是被人利用了，胆子小，没主见，但不是坏人。
能用。
沈夜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规划明天的步骤。
早上七点，签到。
七点半，晨会。
陈海东大概率会借着晚上记者的事发难，赵铭远会配合。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把陈海东的底牌一张一张掀开。
U盘里的证据，录音，银行卡，论文剽窃的数据，伪造的手术记录。
这些东西，够陈海东喝一壶的了。
但还不够。
沈夜要的不是让陈海东喝一壶，而是让这个人彻底从医院消失。
前世陈海东剽窃他的论文之后，一路高升，最后当上了副院长。而沈夜被赶出医院，在北方小城的小诊所里苦熬十五年。
这一世，他要让陈海东知道，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的。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黎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沈夜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二十三分。
距离签到还有三十七分钟。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战神体魄带来的力量在体内流淌，每一块肌肉都像拧紧的发条，蓄势待发。
沈夜站起来，拉开窗帘。
江城的天际线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城市的轮廓像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新鲜的空气。
然后他笑了。
“陈海东，今天就是你的最后一天。”
他转身走出值班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远处的护士站，值夜班的小护士看到他从走廊那头走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实习生的气场，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像换了一个人。
沈夜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来，靠在窗台上。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
【距离签到时间：00：21：47】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在北方小城那间小诊所里的场景——冬天，暖气坏了，他裹着军大衣给病人扎针，手冻得通红，但下针的力道一分都不减。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他从一个被赶出医院的废物，变成了冠绝天下的神医。
然后，沈放一脚把他踹下了悬崖。
沈夜睁开眼，眼中有冷光闪过。
今天，先收陈海东。
明天，再慢慢跟沈放算账。
晨光越来越亮，走廊里开始有了人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四章 我的东西，你也配抢？
早上七点整，沈夜站在外科住院部的走廊中央，面前是那扇写着“主任办公室”的门。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今日签到地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签到时间：07：00 - 20：00】
【地点评级：A级】
【是否立即签到？】
沈夜看了一眼“院长办公室”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在院长办公室，但系统允许签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系统的判定机制不是基于他本人的位置，而是基于签到地点的“重要性”。只要他今天之内去过院长办公室，就算签到成功。
那就不急。
先去晨会。
沈夜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外科的晨会在七点半，但七点一过，科室里的人就开始往会议室聚了。沈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主治医师、住院医师、进修医生、实习生，按资排辈坐得整整齐齐。
最前面一排是主任和副主任的专座，陈海东还没来。
沈夜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医生凑过来，小声说：“沈夜，你昨天是不是得罪陈主任了？我听说他今天要在晨会上提你的事。”
沈夜看了他一眼，洞察之眼捕捉到这个人的心率——七十八，平稳，没有撒谎的迹象。
这人叫张志远，同批进来的实习生，前世人不错，后来被调到下面的分院去了，跟沈夜没什么交集。
“提什么事？”沈夜问。
“就是昨天急诊那个患者的事。”张志远压低声音，“陈主任说你违规收治，要追究你的责任。”
沈夜没说话。
张志远又说：“你小心点，陈主任今天还叫了赵院长来。”
沈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七点二十五分，陈海东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头发梳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主任”的派头。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目光在最后一排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沈夜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得意，像一只猫看着笼子里的老鼠。
沈夜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陈海东的嘴角抽了一下，坐到第一排。
七点二十八分，赵铭远来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副院长亲自来参加科室晨会，这在平时很少见，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有大事发生。
赵铭远走到前面，没坐，直接开口。
“今天的晨会，我主持。”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夜身上，“先说一下昨天急诊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昨天下午四点多，急诊科收治了一名急性腹痛患者。”赵铭远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收治患者的是我们科室的实习医生，沈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我想问一下，沈夜，你有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没有。”沈夜说。
“那你知不知道，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不能独立收治患者？”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赵铭远的声音猛地拔高，“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患者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你负得起吗？”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就是，一个实习生也敢收患者，胆子也太大了。”
“听说患者差点被误诊成阑尾炎，还是急诊科的刘畅发现的。”
“真的假的？那不就出大事了？”
陈海东适时地站起来，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赵院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他的语气诚恳得像在念台词，“沈夜是我带的实习生，他出了事，我这个做导师的也有责任。我愿意承担相应的处分。”
“海东，你不用替他揽责。”赵铭远摆摆手，“这件事的主体责任在沈夜，他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夜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站起来。
“赵院长，陈主任，我能说两句吗？”
赵铭远和陈海东对视一眼。
“你说。”赵铭远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投影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十几张照片，全是陈海东收受医药代表回扣的转账截图，每一张都有时间、金额和转账账号。
“这……”赵铭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第一件事。”沈夜的声音平静得像湖面，“陈主任过去两年，通过医药代表王某某，收受回扣共计四十七万元。其中最大一笔是去年三月，金额八万元，对应的是某进口抗生素的采购合同。”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你胡说八道！”陈海东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你一个实习生，哪来的这些东西？这是伪造的！”
“伪造？”沈夜切换了一张图片，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汇款人信息，“王某某，江城仁和医药公司销售经理。需要我把他叫来当面对质吗？”
陈海东的脸白得像纸。
“第二件事。”沈夜又切换了一张图片，是那篇论文的原始数据，“上个月你发表在《中华外科杂志》上的那篇论文，核心数据是我做的，第三作者的位置你给了别人。原始数据在这里，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字和日期，你可以让任何人来鉴定笔迹。”
陈海东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件事。”沈夜再切换，这次是一段录音。
录音里，赵铭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铭远和陈海东身上，像一把把刀子。
赵铭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海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简直像死人一样。
“还有第四件事。”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抽出银行卡和纸条，“陈主任，这张卡是你妻子的名义开的，里面的钱是哪来的？需要我请经侦大队来查一下吗？”
陈海东腿一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天哪，陈主任居然……”
“难怪他去年换了新车。”
“那个论文的事我也听说过，没想到是真的。”
赵铭远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沈夜，你这是在扰乱科室秩序！你——”
“赵院长，”沈夜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你是要我继续放录音，还是你自己说？”
赵铭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孙正清·院长”。
孙正清，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全省胸外科的权威，退休返聘的老专家。前世的沈夜只远远见过他几面，连话都没说过。
“我听说晨会挺热闹的。”孙正清走进来，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夜身上，“你是沈夜？”
“是。”沈夜说。
“昨天急诊那个患者，是你收的？”
“是。”
“病历呢？”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病历，递过去。
孙正清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抬起头看着沈夜。
“诊断准确，处理得当，病历规范。”他把病历还给沈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件事，沈夜没有违规。根据《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实习生在带教老师不在场的情况下，遇到急危重症患者，可以先行紧急处置，事后补办手续。沈夜的做法，合法合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赵铭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海东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孙正清转向赵铭远：“铭远，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他又看了一眼陈海东：“还有你，陈海东。”
赵铭远和陈海东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灰溜溜地跟着孙正清走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像一场葬礼。
沈夜收起手机，把信封和病历放回口袋。
张志远在旁边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夜，你……你怎么做到的？”
沈夜没回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他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叮！A级签到任务已完成！】
【签到地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间接完成）】
【获得奖励：医术精通·宗师级！】
【效果：解锁所有已知医学领域的前沿技术，手术成功率提升至99.8%，疑难杂症诊断准确率提升至97.5%。】
【附带奖励：通灵针法·大师级！】
【效果：可通过银针引导患者体内气血运行，实现非手术治疗内脏疾病。当前可治疗病种：136种。】
沈夜站在走廊上，闭上眼睛。
宗师级的医术涌入大脑，像洪水一样填满了每一个认知的缝隙。前世他花了十五年才掌握的医术，在这一刻被系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飞跃。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孙正清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朝他招了招手。
“沈夜，你过来。”
沈夜走过去，跟着孙正清进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医学典籍，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孙正清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沈夜坐下来。
孙正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手里那些东西，准备多久了？”
“三个月。”沈夜说。
实际上，前世他准备了三年，但这一世系统给了他现成的证据。
孙正清点了点头，没追问。
“陈海东的事，院里会严肃处理。赵铭远那边，我也会向卫生主管部门报告。”孙正清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但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当着全科室的面揭主任的底，你就不怕得罪人？”
“怕。”沈夜说，“但我更怕被人欺负一辈子。”
孙正清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个劲头。从今天起，你转到急诊科来，我亲自带你。”
沈夜愣了一下。
急诊科是全院最忙、最累、也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孙正清亲自带，这意味着他跳过了住院医师培训的漫长阶段，直接进入了核心培养序列。
“谢谢孙院长。”
“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孙正清摆摆手，“明天来急诊报到，今天你先回去休息。”
沈夜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孙院长，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说。”
“您右肩的疼痛，不是肩周炎，是胆囊的问题。”
孙正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您右上腹的隐痛是不是持续了三个月了？饭后加重，尤其是吃了油腻的东西之后？”沈夜转过身，看着孙正清，“B超报告上写的是‘胆囊壁毛糙’，但您的症状不符合慢性胆囊炎的典型表现。我建议您做一个磁共振胰胆管成像，排除一下胆囊腺肌症。”
孙正清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
“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的巩膜有非常轻微的黄染，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我能。”沈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胆囊腺肌症早期症状和慢性胆囊炎很像，但治疗策略完全不同。如果是胆囊腺肌症，长期不处理有癌变风险。”
孙正清沉默了五秒钟，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影像科吗？帮我约一个磁共振胰胆管成像，今天上午。”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夜，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赞赏，是审视。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岁，能看出巩膜黄染，能鉴别胆囊腺肌症和慢性胆囊炎。”孙正清一字一顿地说，“你确定你只是个实习生？”
沈夜笑了笑。
“孙院长，我是不是实习生，重要吗？”
孙正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你小子有种。明天来急诊报到，我等着看你的本事。”
沈夜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叮！隐藏成就解锁：一鸣惊人！】
【奖励：声望值+1000！】
【当前声望：1320/10000（小有名气）】
【声望值达到10000时，可解锁新功能：人脉网络！】
【人脉网络效果：自动连接各领域顶尖人物，建立合作关系。】
沈夜看了一眼声望值，把它收了起来。
走廊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沈夜，我是沈放。老爷子今天早上晕倒了，现在在省人民医院。你来看看。”
沈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省人民医院？那是沈家的关系网，跟他沈夜没关系。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往医院大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沈夜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沈放想让他去省人民医院？
不急。
先让那个所谓的“大哥”着急几天。
等沈万山的病情加重了，他们自然会求上门来。
到时候，条件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沈夜转身，大步走进了阳光里。
身后，医院大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张开的手掌，缓缓合拢。
【明日签到地点已更新】
【签到地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室】
【地点评级：S级】
【预计奖励：？？？】
【温馨提示：孙正清的磁共振结果将在明天上午出具，届时宿主将有机会展示真正的医术。请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