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东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对着沈夜的后颈吹。
但沈夜没动。
他把银针包放在桌上，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排成一排。银针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陈海东盯着那排银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沈夜，我警告你，这里是医院，你敢乱来——”
“乱来？”沈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陈主任，你剽窃我的论文，克扣我的实习津贴，让我连续值了四十天的夜班连一个休息日都没有。这些事，你觉得算不算‘乱来’？”
陈海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血口喷人！”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我告诉你，就凭你刚才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告我？”沈夜笑了笑，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那这个，你要不要一起告？”
陈海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面有你过去三年所有的论文原始数据，包括你剽窃的那篇。”沈夜的手指在U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有你在科室里收受医药代表回扣的转账记录，以及你伪造手术记录的那些证据。”
“你胡说！”陈海东的声音尖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你偷了我的——”
“偷？”沈夜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着他，“陈主任，你忘了？这些东西，都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让我帮你整理数据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删掉你自己的浏览记录？”
陈海东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他确实让沈夜帮忙整理过一批实验数据，那时候他根本没把这个实习生放在眼里，U盘里的东西也没清理就直接给了沈夜。
他以为沈夜不敢看，更不敢留。
“你……你这个小杂种！”陈海东浑身发抖，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沈夜直起身，把U盘收回来，“第一，把我的论文署名权还回来，原作者是我，你最多挂个通讯作者。第二，把克扣我的津贴全部补上，按三倍算。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陈海东的眼睛。
“第三，当着全科室的面，给我道歉。”
陈海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可能！你做梦！”
“那就没得谈了。”沈夜转身就走，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等！”陈海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夜停下来，没回头。
“你……你让我想想。”陈海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
“明天。”沈夜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早上晨会，我要看到道歉。否则，这些东西会出现在院长的邮箱里，同时出现在卫健委的举报平台上。”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然后是陈海东压抑的咒骂。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头。
他知道陈海东会答应的。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胆小，他不敢赌。前世陈海东之所以能一直压着他，是因为前世的沈夜手里没有筹码。
现在，筹码在他手里。
【叮！日常任务完成：揭露学术不端！】
【奖励：洞察之眼（被动技能）】
【效果：可快速判断他人的身体状况、实力层次及真实意图。】
【当前熟练度：初级，可感知半径十米内的生命体征。】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双眼，沈夜眨了眨眼，感觉世界变得清晰了许多。走廊上每个路过的人，他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体温，甚至能看到他们体内气血运行的轨迹。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心率普遍在七十到八十之间，正常。
远处走来的那个中年男医生，心率九十五，偏快，额头微汗——心虚的表现。
有意思。
沈夜收起银针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半，距离沈家的饭局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到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江城市中心，中山西路，沈家大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踩下油门。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扇深灰色的大铁门前。铁门两侧是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沈园”。
沈夜下了车，站在门口。
前世他最后一次来这儿，是被保安架着扔出去的。那天他跪在大门前，求沈放放过他在北方小城收的那几个徒弟，沈放连门都没开，只让管家传了一句话：“沈家的脸面，不能被一个废物丢尽。”
然后就是追杀。
沈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管家周叔，在沈家干了三十年。
“哪位？”
“沈夜。”
沉默了三秒钟。
“二……二少爷？”周叔的声音有些意外，“您稍等，我这就开门。”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宽阔的车道和远处那栋三层的欧式别墅。院子里停着四五辆豪车，其中一辆黑色迈巴赫是沈放的，一辆红色保时捷是他弟弟沈煜的。
沈夜走进去，刚走到别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大哥，听说你那个废物弟弟要来？”这是沈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天生的优越感，“老爷子也是，叫他来干什么？还不够丢人的。”
“闭嘴。”沈放的声音低沉，但没有多少训斥的意味，更像是例行公事，“老爷子发了话，你就少说两句。”
“行行行，我不说了。”沈煜笑嘻嘻的，“不过我听说他在医院混得很惨啊，连宿舍都住不上，天天睡走廊。啧啧，沈家的人混成这样，我都替他害臊。”
沈夜推门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
沈放坐在主位上，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整个人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派头。他旁边是沈煜，二十四岁，染了一头黄毛，穿得花里胡哨，翘着二郎腿。
继母林婉清坐在沙发上，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像四十出头，手里端着红酒杯，看到沈夜进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迅速挂上了一个标准的贵妇微笑。
“小夜来了？快坐快坐。”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放儿，给你弟弟倒杯茶。”
沈放没动。
沈煜倒是动了，他站起来，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凉水，往沈夜面前一推：“喏，喝吧。”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几个旁支的亲戚脸上露出或嘲讽或尴尬的表情，但没人说话。谁都看得出来，沈煜这是在故意羞辱沈夜。
沈夜没接那杯水，也没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个人的心率、体温、气血状态，在洞察之眼的感知下一目了然。
沈放，心率七十八，表面平静，但肾上腺素水平偏高——他在紧张什么。
沈煜，心率九十二，兴奋状态，这小子纯粹是来找茬的。
林婉清，心率八十五，略快，但表面上滴水不漏。
有意思的是，坐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子——沈家老爷子沈万山，心率只有六十二，异常平稳。但洞察之眼告诉沈夜，这个老头子的身体出了问题。
肝脏区域的气血运行有明显的淤堵，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夜，站着干什么？坐啊。”林婉清又开了口，指了指最角落里的一张塑料凳子，“那边有位子。”
那张塑料凳子，和周围的红木家具格格不入。
沈夜看了一眼，没动。
“妈，您别费心了。”沈煜笑着插嘴，“人家现在可是大医生，看不上咱们家这破凳子。”
又是一阵笑声。
沈夜的目光落在沈放身上，终于开口了。
“大哥，叫我来有什么事？直接说。”
沈放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想让你回来看看。”沈放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通知一个不相干的人，“但你毕竟不是沈家的嫡系了，所以有些规矩要先说清楚。”
“什么规矩？”沈夜问。
“第一，你不能以沈家二少爷的身份在外面活动。”沈放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沈家的产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有任何想法。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沈夜的眼睛。
“第三，老爷子百年之后，你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离开沈家大宅，不能参与任何继承事宜。”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声。
沈煜得意地靠在沙发上，等着看沈夜的反应。
林婉清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始终盯着沈夜。
沈夜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说完了？”沈夜问。
沈放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沈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你们沈家这点破事，我根本不在乎。”
“你——”沈煜猛地站起来。
“闭嘴。”沈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沈煜的嘴张了张，竟然真的没说出话来。
沈夜转过身，看着沈放。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因为还惦记着沈家的财产？”他摇了摇头，“你错了。我来，是因为老爷子叫我来。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于你们沈家的家产，我沈夜不稀罕。”
客厅里炸开了锅。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放哥说话？”一个旁支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满脸怒气。
“就是，一个被赶出去的废物，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看他就是嘴硬，心里指不定多想要呢。”
沈放抬手，制止了这些声音。
他站起来，比沈夜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沈放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但你得认清现实。你妈走得早，你在沈家本来就没有位置。我给你这三条规矩，是为你着想。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以后有什么困难，沈家还能帮你一把。你要是——”
“帮我？”沈夜打断了他，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嘲讽，“怎么帮？像上次一样，扔给我一张卡，让我拿着钱滚？”
沈放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我好心。”
“好心？”沈夜往前逼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大哥，你真当我是傻子？你给我的那张卡，是一张被冻结的卡。我去取钱的时候，银行告诉我，这张卡三天前就被挂失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沈煜的笑容僵在脸上，林婉清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
沈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记错了。”他说，语气依然平稳，“那张卡没有被挂失。”
“是吗？”沈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银行的对账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账户状态：已挂失”。
“需要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看看吗？”
沈放的手微微攥紧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够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过头。
沈万山站了起来，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脸色铁青。
“吵什么吵？一家人吃个饭，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一发话，所有人都老实了。
沈放退了一步，低下头：“爸，是老二他——”
“我让你说话了吗？”沈万山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夜，目光复杂，“小夜，你跟我到书房来。”
沈夜点了点头，跟着老爷子往楼上走。
身后，沈煜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爷子这是抽什么风……”
沈万山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煜一眼。
那个眼神，让沈煜瞬间闭上了嘴。
书房在二楼最里面，门是厚重的红木，推开之后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万山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沈夜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老爷子。
沈万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瘦了。”
沈夜没说话。
“医院的事，我都听说了。”沈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陈海东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想换个地方，我在省人民医院有熟人，可以帮你安排。”
“不用了。”沈夜说，“我自己能解决。”
沈万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和你妈真像。”他说，“都是这么犟。”
沈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他在沈家十几年，第一次听老爷子提起他母亲。
“你妈当年……”沈万山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算了，不说了。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沈夜面前。
“打开看看。”
沈夜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遗嘱和一封信。
遗嘱上的内容很简单：沈万山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资产，留给沈夜。
百分之三十。
沈放和沈煜加起来才分到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捐给慈善机构。
沈夜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你确定？”
“我确定。”沈万山的声音有些疲惫，“小夜，我欠你妈的。这些年让你在外面受委屈了，这是我的补偿。”
沈夜把遗嘱放回文件袋，推了回去。
“我不要。”
沈万山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沈夜站起来，“老爷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沈家的东西，我不稀罕。”
“可是——”
“我要的东西，”沈夜看着他，目光坚定，“沈家给不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老爷子，你的肝癌，已经到了中期。”
沈万山的手猛地一抖，拐杖“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上周刚做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左肝叶有一个三厘米的肿瘤，已经侵犯到了肝门静脉分支。”沈夜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不治疗，你最多还有一年。”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可以治。”沈夜说，“条件是，从今天起，我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不是被赶出去，是我主动离开。”
“以后沈家的荣辱成败，和我沈夜无关。”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沈万山坐在椅子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愧疚，又或者两者都有。
走廊里，沈煜正靠在墙上等着，看到沈夜出来，立刻直起身。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沈夜没理他，径直下楼。
“我跟你说话呢！”沈煜追上来，伸手就要抓沈夜的肩膀。
沈夜侧身一让，沈煜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下楼梯。
“你他妈——”
沈夜回过头，洞察之眼瞬间启动。
沈煜的体内，一股浓烈的药味涌进沈夜的感知。
不是普通的药。
是甲基苯丙胺的代谢残留。
沈夜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煜，你吸毒多久了？”
沈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夜没有再看他，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沈放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沈夜下来，挂了电话走过来。
“老二，刚才的事——”
“大哥，”沈夜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这是断绝关系的声明，我已经签了。你签不签是你的事，但从今天起，我沈夜和沈家再无瓜葛。”
沈放低头看着那张纸，脸色变了又变。
“你以为这样就能——”
“就能什么？”沈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就能让你们沈家少一个惦记家产的人？大哥，你多虑了。我想要的，你们沈家给不起。”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林婉清的声音响起来：“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
沈夜没有回头。
他推开大门，走进了暮色里。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他送行。
【叮！S级签到任务已完成！】
【签到地点：沈家大宅·正厅（完成度：完美）】
【获得奖励：战神体魄·初阶！】
【效果：力量、速度、反应力全面提升至人类极限的三倍！免疫普通毒素！伤势恢复速度提升500%！】
【附带奖励：隐龙令·一枚】
【隐龙令效果：可调动隐龙组织的一次无条件支援。隐龙组织——华夏最神秘的特种作战力量，只对国家最高层负责。】
沈夜站在沈家大宅的门外，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肌肉纤维在疯狂重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烈火淬炼过一样。
他抬起右手，轻轻握拳。
掌心传来空气被压缩的爆响。
人类极限三倍的力量。
这还只是初阶。
他把隐龙令收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大宅的二层窗户。
沈万山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沈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沈家大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沈夜不会再回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新刷出来的任务。
【明日签到地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地点评级：A级】
【预计奖励：医术精通·宗师级】
【备注：陈海东的反扑即将到来，请在签到前做好应对准备。】
沈夜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陈海东的反扑？
来得好。
他正好缺一个在院长面前展示医术的机会。
夜色渐深，江城的天际线在远处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少故事，而属于沈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