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吴岩皱眉。
“有东西蹭我脚！”赵无眠跳着脚往后退，“我跟你说，这破楼邪门得很，刚才那黑影不会分身吧？”
苏挽云低头一看，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那是只猫。”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雪白的短毛猫，正绕着赵无眠的裤腿打转，尾巴高高翘起，像根天线。
“猫？这鬼地方哪来的猫？”赵无眠一脸不信。
“它一直在这儿。”吴岩淡淡道，“我进来时就看见它蹲在走廊尽头，像在等什么人。”
黑猫“喵”了一声，忽然转身，慢悠悠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神幽幽。
“它……该不会是想带路吧？”苏挽云小声说。
“别理它！”赵无眠一把拉住她，“万一是妖怪变的呢？你看它那眼神，跟看烤鸡似的！”
吴岩却已经迈步跟了上去：“它没恶意。阴气很弱，是只普通猫，就是……有点特别。”
“特别？怎么特别？”赵无眠嘀嘀咕咕，“特别欠揍是吧？”
三人跟着黑猫七拐八绕，竟真从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找到了出口——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写着“危险，禁止入内”。
赵无眠一脚踹开：“老子终于重见天日了！自由的味道！空气是甜的！”
外面是条废弃的巷子，堆着垃圾箱，远处传来夜市的喧闹声。凌晨三点的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
黑猫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等等！”苏挽云突然惊呼，“碗！”
青瓷碗不知何时开始震动，七点光斑急速旋转，碗底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
“界门要关了。”吴岩脸色一沉，“心灯离体太久，封印不稳，它们想回去。”
“回去？回哪儿？”赵无眠瞪眼。
“回阴界。”吴岩把碗抱在怀里，指尖轻抚裂痕，“林晚用最后的力量打开界门让我们逃出来，但现在门在合拢。如果心灯被拉回去，孩子们的魂就永远困在那边了。”
“那怎么办？咱们又不是道士，画符念咒都不会！”赵无眠抓头。
苏挽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店里有本《幽冥录》，是祖上传下来的，讲的是阴阳交界、引魂渡魄的事……里面好像提过‘血引契’，说引魂者血脉可以暂时稳定心灯。”
吴岩看向她：“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血为桥，魂为灯，引者执火照归程’。”苏挽云咬了咬唇，“要不……试试？”
“试个屁！”赵无眠跳起来，“放血？你们当拍武侠片呢？再说了，你那破书是清朝的，说不定是哪个说书人瞎编的！”
吴岩已经掏出随身小刀，划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碗沿。
血珠滚入碗中，瞬间被吸收。七点光斑猛地一亮，裂痕停止了蔓延。
“有效。”吴岩淡淡道。
赵无眠傻眼：“卧槽……还真行？你家祖传的书这么灵？”
苏挽云脸一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碰巧。”
“碰巧个鬼，你就是‘引魂者’。”吴岩看着她，眼神复杂，“林晚说只有引魂者血脉能破封印，她找的不是我，是你。”
苏挽云愣住：“我？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你会吸引小灵体，能看见弱魂，现在又能稳住心灯。”吴岩收起刀，“这不是巧合。你家祖上，恐怕不简单。”
赵无眠突然“哎”了一声，指着巷口：“那谁？”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不知何时站在巷口，拄着拐杖，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大爷，您没事吧？”苏挽云试探着问。
老头缓缓回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亮得吓人：“小姑娘，你家的猫，刚才从实验室出来了。”
三人一惊。
“您……看见它了？”苏挽云问。
“不止看见。”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它踩了我的影子。猫踩影，魂借路——你们，从那边带东西回来了吧？”
吴岩下意识护住青瓷碗。
老头却不看他，只盯着苏挽云：“小姑娘，你身上有‘灯’的味道。小心点，有人在找这盏灯。不止一个。”
“谁？”吴岩问。
老头摇摇头：“我只知道，点灯人没死。他换了皮，换了名，可那股味儿，变不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拐杖敲地，发出空洞的响声。
“等等！”赵无眠追上去，“您到底是谁？”
老头头也不回：“我？守夜的。这城里的门，我看得多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转角，像被夜色吞没。
赵无眠挠头：“这老头……该不会是土地公吧？”
“是‘守门人’。”吴岩低声道，“专看阴阳交界处的异动。他既然出现，说明……界门的波动，已经惊动了圈子里的人。”
苏挽云抱着胳膊，有点发抖：“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吴岩看了看怀里的碗，又看了看她：“去你店里。‘灵犀斋’。我们需要弄清楚两件事。”
——第一，你家那本《幽冥录》，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二，那个“换了皮”的点灯人，究竟是谁。
巷子口的风忽然静了。夜市的喧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远处霓虹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像未干的血迹。
苏挽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刚才那一滴血不是落在碗里，而是从她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温度。她下意识摸了摸颈侧，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小时候奶奶说那是“胎记”，可现在，它隐隐发痒。
“走吧。”吴岩把青瓷碗用外套裹紧，抱在怀里，像护着一团将熄未熄的火，“天快亮了，但最危险的时候，才刚开始。”
赵无眠嘟囔着跟上：“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早知道我就该窝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至少怪物是明码标价的，打完还掉装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