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忽明忽暗，像谁在眨眼睛。
“这影子……七条腿？”苏挽云凑近手机屏幕，眉头一皱，“怎么看着像只大蜘蛛？”
“蜘蛛精你还真信啊？”赵无眠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下意识往吴岩身后躲了半步，“我跟你说，老吴，你那铜钱烫，八成是它认出谁了。”
吴岩没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三枚古钱，那是他祖上传下的“引魂钱”，能感应到横死之魂的怨气。此刻它们滚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像三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炭。
他盯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女人侧脸，低声：“她不是精怪……她是守灯人。”
“你怎么知道？”苏挽云问。
“因为她影子里的七条‘腿’，不是腿。”吴岩眯起眼，“是七盏灯的投影。”
赵无眠一愣：“哈？灯还能投出影子？”
“心灯。”吴岩声音低沉，“人将死未死、执念未散时，心头会燃起一盏虚火，叫心灯。一灯一愿，七灯七怨……她守的，是七个孩子的灯。”
话音刚落，实验室角落的青瓷碗突然“叮”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
三人齐刷刷转头。
那碗静静摆在实验台上，釉面泛着幽幽青光，碗底刻着的“心灯不灭”四字，竟在缓缓渗出血丝般的暗红。
“我靠！”赵无眠一个后跳，差点把身后的试剂架撞倒，“这碗成精了？还自带美甲特效？”
“闭嘴。”吴岩走过去，伸手欲触。
“别碰！”苏挽云一把拉住他手腕，“你忘了刚才陈博士……”
“我知道。”吴岩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但灯要灭了。”
他话音刚落，青瓷碗猛地一震，一道灰影从碗口冲出，直扑苏挽云面门！
“啊！”苏挽云惊叫后退，却被赵无眠一把拽到身后。
“老子画符呢！”赵无眠手忙脚乱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咬破手指就往上画，“急急如律令，给我——哎哟！”
他画到一半，那灰影突然一个急转弯，绕着他头顶转了三圈，然后“啪”地一声，贴在他脑门上。
赵无眠僵住，满脸通红：“它……它干嘛？亲我？”
吴岩嘴角微抽：“它在读你。”
“读我？我脑子又不是Kindle！”
“它是无主残魂，靠吞噬记忆存活。”吴岩冷冷道，“你脑子里全是昨晚偷吃的那碗酸辣粉，它大概……吃吐了。”
果然，灰影“噗”地一声散开，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
赵无眠捂着脑门，一脸嫌弃：“我警告你啊，下辈子投胎别托生碗，当个垃圾桶都比这强。”
苏挽云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气氛稍稍缓和。
吴岩却没笑。他盯着青瓷碗，忽然道：“它不是想害人，它在求救。”
“求救？”赵无眠瞪眼，“拿脑门贴我算求救？”
“它刚才绕你三圈，是‘叩首’。”吴岩道，“阴魂见恩人，才叩首三次。”
“恩人？我啥也没干啊！”
“你拍了那张照片。”苏挽云忽然明白过来，“它……它想让我们看到守灯人？”
吴岩点头：“这碗是信物，也是容器。七个孩子的心灯被抽走，封在这碗里。守灯人用它传递信息，但力量太弱，只能借外物显形。”
“所以刚才那鬼影陈博士，是被人操控来灭口的？”苏挽云脸色发白。
“不止。”吴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已是通红滚烫，“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很轻，像有人踮着脚走路。
赵无眠立刻把黄符塞回口袋，摆出一副“我是正经科研人员”的表情：“谁啊？查水表的？”
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眼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平静。
“抱歉，我是不是来晚了？”她微笑，“我是新来的研究员，林晚。”
吴岩瞳孔一缩。
他看不见她的影子。
不是灯光问题——实验室的灯还在闪，但她的脚下，空无一物。
苏挽云却没察觉异常，上前一步：“林研究员？我们正想找人帮忙……”
“等等。”吴岩突然伸手拦住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脚下，踩的是什么？”
林晚低头，笑容不变：“地板啊。”
“我说你的影子。”吴岩盯着她，“你的影子呢？”
林晚愣住，随即轻笑：“哦，这个啊……我有‘无影症’，天生没有影子，吓到你们了？”
赵无眠干笑：“哈……哈哈，这病我行医三十年头一回听说。”
吴岩却已摸出第二枚铜钱，低声对苏挽云说：“她不是人。”
苏挽云一颤。
林晚的笑容慢慢褪去，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幽深。
“你果然看得见。”她轻声道，“不愧是‘引魂者’的后人。”
林晚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吴岩没动，指尖的铜钱烫得几乎要嵌进皮肉。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你不是第一个守灯人。”
林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疲惫：“你祖上那位，在七十年前也这么说过。”
赵无眠听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等等，你们俩打什么哑谜？一个说无影症，一个说守灯人，这姑娘看着好端端的，总不能……也是个碗？”
苏挽云却察觉到了异样。实验室的温度在缓慢下降，不是冷，而是一种“空”的感觉——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了生气。她低头看向那青瓷碗，碗底的血丝已经停止蔓延，但“心灯不灭”四字的笔画间，浮现出极淡的金光，像是即将熄灭前最后的闪烁。
“她在……护着那碗。”苏挽云忽然道。
林晚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动：“你倒不笨。这碗里封的是七个孩子的执念，他们本该转生，却被抽走心灯，炼成了‘灯油’。”
“谁干的？”吴岩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