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吴岩迅速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咬破指尖,以血画符,贴在每人额角,“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别应声,别对视,更别——”
话没说完,门把手“咔哒”一声,缓缓转动。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眼神空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的脚下没有影子,白大褂的袖口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身份核验。”男人声音机械,“实验体编号:X-07,封印状态:异常。执行净化程序。”
赵无眠腿一软,差点跪下:“这……这不是上周火灾里失踪的……陈博士?!”
吴岩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冷声道:“这里没有你要的实验体。走。”
陈博士缓缓抬头,眼眶深处闪过一丝红光:“指令冲突。清除干扰源。”
他抬起手,文件夹无风自动,一页页泛黄的纸张飞出,竟在空中化作符咒,直扑三人!
吴岩怒喝一声,乌木杖横扫,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将符咒击碎。纸灰如雪飘落。
“苏挽云!碗!”
苏挽云立刻抱起青瓷碗,轻声哼起昨晚的儿歌。碗中蓝光大盛,一道无形音波扩散,陈博士的动作顿时迟滞。
“它……它在抗拒指令……”陈博士的声音开始扭曲,“系统……崩溃……”
赵无眠趁机从包里摸出一串五帝钱,哆哆嗦嗦往门口一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滚回去写实验报告去!”
诡异的是,那五帝钱竟真的在地面形成一道金光屏障,逼得陈博士后退一步。
吴岩喘了口气,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你们到底是谁?谁在操控他们?”
陈博士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项目重启……‘心灯计划’……需要新的……燃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蜡像般融化,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实验室重归死寂。
赵无眠瘫坐在地:“我……我裤子好像湿了。”
苏挽云扶额:“你刚才撒钱的时候挺英勇的。”
“那是肾上腺素!”赵无眠哭丧着脸,“我现在只想回家泡脚!”
吴岩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地上残留的黑水。那液体触感冰凉,像融化的沥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像是福尔马林混着铁锈。
他皱眉:“不是纯粹的阴气……这东西,是‘泡’出来的。”
“泡?”赵无眠还在抖,“你别说得跟卤味拼盘似的!”
苏挽云抱着青瓷碗走近,碗口蓝光微闪,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它在害怕。”她轻声说,“不是怕刚才那个‘陈博士’,是怕……更深的地方。”
吴岩站起身,走向实验室角落那台老旧的通风柜。柜门半开,里面堆着几瓶蒙尘的试剂,标签早已模糊。他伸手拨开杂物,摸到后壁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儿有暗格。”他说。
赵无眠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藏春宫图还是前朝秘辛?”
吴岩没理他,指节在缝隙边缘轻叩三下,低声念了句什么。咔哒一声,一块金属板弹开,露出一个拇指大小的U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行小字:X-07•心灯原始数据。
“这地方……怎么会留这种东西?”苏挽云蹙眉,“按理说火灾后,所有资料都被回收了。”
“有人故意留下的。”吴岩将U盘握紧,眼神沉了下去,“就像昨晚的引魂烛,刚好出现在老庙废墟;就像这碗,偏偏埋在地下街最深的祭坛底下——一切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在推我们往前走。”
赵无眠打了个寒颤:“所以咱仨现在是提线木偶?背后还有个看不见的手,在演一出‘觉醒大戏’?”
“不一定是恶意。”苏挽云忽然道,“也许……是另一个被困住的人。用这种方式,把真相递给我们。”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天色渐亮,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照在实验台上。青瓷碗安静地伏在红绸上,像睡着了。
吴岩打开笔记本,插入U盘。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个极简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标题是手写体:给下一个守灯人。
他按下播放。
没有声音。
只有约莫三分钟的空白,接着是一阵极轻微的、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再然后,是一个女人极轻的叹息,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就在耳边。
“……孩子,别回头……灯灭之前,守住碗……他们会在雨夜回来……”
音频戛然而止。
三人面面相觑。
“就这?”赵无眠瞪眼,“三分钟白噪音加一句鬼故事?我还以为能听见交响乐呢!”
“你听不出来?”苏挽云却盯着屏幕,声音发紧,“那段‘沙沙’声……是倒放的童谣。”
吴岩立刻调出音频波形,反转处理。当声音重新响起时,旋律清晰起来——正是他们昨晚唱过的那首《月光光》,只是歌词变了:月光光,照河床,死者行路莫回望。
纸船载火过三江,心灯一点,魂归故乡……
“心灯计划……”吴岩喃喃,“原来不是要封印亡魂,是要送他们走。”
“可为什么非得用孩子?”苏挽云低头看着碗,声音轻得像自语,“X-07……编号意味着什么?前面六个呢?”
没人回答。
赵无眠默默掏出手机,翻出昨晚拍的照片。他本来想删掉那些诡异画面,却突然僵住:“等等……你们看这个。”
他放大一张实验室角落的旧照片——那是火灾前的合影,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楼前。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人侧脸模糊,但她的影子……比所有人都长,垂到脚边时,竟分成了七条,像蛛腿般散开。
“这女的……”赵无眠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就是录音里的‘守灯人’?”
吴岩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铜钱在口袋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