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挽云转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老旧的铜铃,铃舌是半截断牙,“还有你。吴岩需要我们。”
赵无眠欲哭无泪:“我又不是战力担当!我就是个情报贩子兼后勤!”
“但你认识‘天机子’的保镖,那个纹身大哥,对吧?”苏挽云眨眨眼,“你说过,他欠你五千赌债。”
赵无眠:“……你记性真好。”
“而且,”苏挽云把铜铃递给他,“你不是一直想升级成‘赵真仙’吗?这次,机会来了。”
赵无眠看着铜铃,又看看那碗凉掉的面,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窗台花盆里。
“行吧。但要是我死了,记得把我骨灰撒在洗浴中心——我要去极乐世界搓澡。”
凌晨三点十七分,城市陷入最深的静默。
赵无眠蹲在玄天道馆后巷的垃圾箱旁,手里攥着半根冷掉的烤肠,盯着对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刚从纹身大哥“铁牛”那儿套完话,对方酒后吐真言——道馆每晚十二点后,会有一批人从地下通道进入“净心殿”,而这些人,进去时活蹦乱跳,出来时眼神发直,连亲妈都不认。
“果然有问题。”他低声嘀咕,把烤肠塞进嘴里,嚼得咔哧作响,“八百八十八,净心还倒贴电费,这不是做慈善,是搞传销式献祭。”
他摸出手机,给苏挽云发了条加密消息:“确认地下有密道,守卫四人,持桃木刃,非普通保安。铁牛说‘天机子’今晚要‘启灵’,可能是第一批‘灵根者’正式入祭。”
发送成功,信号格却忽然变成红色叉号。
“啧。”赵无眠抬头,看见头顶盘旋的无人机——通体漆黑,没标型号,镜头泛着幽绿的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他迅速把手机塞进风衣内袋,那件内衬缝了铅丝的特制货,能防窥探。
可就在这时,无人机突然俯冲,悬停在他面前半米,镜头“咔”地放大,对准他的脸。
赵无眠心头一紧,刚想拔腿就跑,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啪嗒”。
像是玻璃珠落地。
紧接着,无人机的绿光猛地一颤,机身晃了晃,像被无形的手拍了一记,直挺挺栽进垃圾箱,“噗”地溅起一片馊水。
赵无眠愣住。
巷子深处,缓缓走出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手里把玩着一颗透明弹珠,眼神淡得像雾。
“再往前半步,它就会记录你的生物信息,上传到‘天机云’。”女孩说,声音很轻,“你是苏挽云的朋友?”
赵无眠眯眼:“你谁?吴岩派来的?”
女孩摇头:“我叫林小满。三天前,我也去了玄天道馆测灵根……但我逃出来了。”
她摊开手,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疤痕,形状像一朵残缺的莲花。
“他们用‘灵测仪’烧掉了我的一部分魂魄,用来喂养‘门眼’。”她低声说,“那不是机器,是活的——用死人头颅炼成的‘窥天瞳’,能看穿谁有灵根,谁是‘容器’。”
赵无眠心头一震:“容器?”
“对。”林小满点头,“不是所有有灵根的人都会被献祭。有些人,天生魂体特殊,能承载‘妖主’的意识……他们叫‘宿体’。我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想把我种下‘妖种’,让我成为开启妖域的‘钥匙’。”
赵无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逃犯,还是……定时炸弹?”
林小满没笑:“我来找你们,是因为吴岩的名字,出现在‘宿体名录’里。”
空气瞬间凝固。
“吴岩?”赵无眠声音发紧,“他不是被困在阴阳缝了吗?怎么会被列进宿体?”
“因为他的血脉。”林小满说,“‘守门人’的血,是开启妖域的最佳引信。他们不需要他活着出来——只要他的‘名’、‘血’、‘魂影’三者合一,就能强行撕开界门。”
她顿了顿:“而今晚的‘启灵仪式’,就是第一步。他们会用灵测仪复制出吴岩的魂影,再以你和苏挽云的执念为引,激活它。”
赵无眠猛地攥紧拳头。
“所以吴岩冒死传信,不只是警告我们别信测试……他是在阻止自己被利用。”
林小满点头:“如果仪式完成,他的魂会被抽离阴阳缝,强行献祭。门开之日,不是七天后——而是今晚,只要‘魂影’成型,门就会裂开一丝缝隙,妖气外泄。”
赵无眠深吸一口气,掏出那包湿漉漉的华子,却发现烟早泡烂了。
“行。”他把烂烟扔进垃圾箱,“那咱们得抢在他们点火前,把炉子踹翻。”
“可我们进不去。”林小满说,“净心殿有结界,非‘灵根者’或‘道馆弟子’无法靠近。”
赵无眠咧嘴一笑,从风衣夹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玄天道馆VIP体验券,附赠“灵根初测”一次。
“忘了告诉你,”他眨眨眼,“我虽然没扫码付款,但顺手偷了铁牛一张内部通行证。毕竟,欠我五千的人,总得有点‘诚意’。”
林小满怔住:“你要冒充灵根者进去?可你根本没灵根,结界会立刻识破!”
“谁说我没有?”赵无眠忽然从脖子上扯下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枚乌黑的牙形吊坠,“这是吴岩高中时从乱葬岗捡的‘阴骨牙’,沾过枉死者的怨气。我这些年一直戴着,早被阴气浸透了经脉——在结界眼里,我就是个‘伪灵根者’,勉强够格。”
林小满看着那枚黑牙,眼神复杂:“你……其实一直在准备这一天。”
赵无眠耸耸肩:“混江湖的,不给自己留点后手,怎么活到老?”
远处,道馆的钟声悠悠响起,共九下。
凌晨四点整。
“走吧。”赵无眠把吊坠塞进衣领,拍了拍林小满的肩,“带你见个朋友。苏挽云在前门等我们——她坚持要正面吸引注意力。”
“她一个人?”林小满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