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什么?”苏挽云凑近。
“……猫叫。”
“猫?”赵无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瓷猫?!”
话音未落,密室角落的瓷猫雕像“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它……它是不是动了一下?”苏挽云声音发颤。
赵无眠一个箭步冲到吴岩身后,扒拉他肩膀:“兄弟,你挡着点!我这符都烧光了,现在纯属肉身凡胎!”
吴岩没理他,缓缓走向瓷猫。每走一步,阴气就浓一分。他伸手触碰瓷猫的底座,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普通的瓷。”他低声说,“是‘血瓷’——用死人骨灰混着瓷土烧的。张牧拿它当眼线,还能种下心魔咒。”
“那它现在……”苏挽云咽了口唾沫。
“第七声钟响被截断,心魔咒反噬,它撑不住了。”吴岩冷笑,“张牧的局,开始崩了。”
“轰——!”
瓷猫猛然炸开,碎片四溅。赵无眠抱头鼠窜,顺手抄起苏挽云的包当盾牌,结果包里掉出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哎哎哎!我这可是开过光的招财猫风铃!”苏挽云心疼地捡起来。
吴岩却盯着地上那堆碎片——其中一块上,竟浮现出一行小字:“子时三刻,灵犀斋,见真主。”
“灵犀斋?”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吴岩,你家苏小姐的店,要遭啊!”
苏挽云脸色发白:“那、那可是我唯一的家当……”
吴岩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张牧以为我们怕了?他想在苏挽云的地盘动手,拿她当饵?”
“你不担心?”苏挽云小心翼翼问。
“担心?”吴岩把清音铃塞进风衣内袋,站直身子,“他选灵犀斋,是给自己选了坟地。”
赵无眠一拍大腿:“对!那店里可不止有招财猫,还有苏小姐这位‘灵界磁铁’!随便招两个小精怪出来,就够他喝一壶的!”
正说着,密室顶棚的灯忽闪两下,灭了。
黑暗中,清音铃又轻轻颤了一下。
吴岩耳朵微动:“它在预警。”
“谁?”赵无眠声音发抖。
“不是谁。”吴岩眯起眼,“是‘什么’。”
密室角落,一团雾气缓缓凝聚,竟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猫灵体,通体半透明,尾巴还缺了一截。
“……招财猫成精了?”赵无眠目瞪口呆。
小猫“喵”了一声,蹦到苏挽云肩上,亲昵地蹭她脖子。
苏挽云笑了:“它说它叫‘小缺’,是店里那串风铃的灵。”
吴岩挑眉:“器物成灵,至少得百年香火。你这风铃……买了多久?”
“上、上周……”苏挽云尴尬地咳了两声,“但我每天给它念《心经》!”
赵无眠翻白眼:“得,感情是被你这‘灵界磁铁’硬生生感召出来的。”
吴岩却神色凝重:“能这么快成灵,说明这附近阴气极盛,灵性被催化了。张牧的邪术,比我们想的更邪门。”
他转向小缺:“你能带我们回灵犀斋吗?趁他还没动手。”
小缺“喵”地点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苏挽云的包里。
赵无眠拍拍屁股站起来:“行,那咱们反客为主,去你店里蹲他?”
“不是蹲。”吴岩拉开密室铁门,夜风灌进来,吹得风衣猎猎作响。
“是请君入瓮。”
他回头看了眼苏挽云,难得语气柔和:“回去把你的‘小客人’都招呼好。今晚,咱们办场‘迎宾宴’。”
苏挽云眨眨眼,忽然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赵半仙上次落下的,写着‘招魂引’……要不,咱们真招点‘客人’?”
赵无眠欲哭无泪:“那是我画着玩的!根本没开光!”
吴岩接过符纸,指尖一缕阴气渗入,符纸边缘顿时泛起幽蓝光芒。
子时未至,灵犀斋的檐角已悬起一盏孤灯。
那灯是苏挽云点的,一盏老式羊皮纸灯笼,挂在门楣左侧,火苗青白,摇曳如呼吸。她说:“老规矩,有灵无害的,从后窗进;有怨未消的,停在灯下等。”话音落时,小缺从包里探出头,尾巴一甩,几片风铃碎片凭空悬浮,绕着灯笼转了三圈,叮咚轻响,像是在布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街外夜雾渐浓,十步之外便模糊了轮廓。整条古玩街早已歇业闭户,唯有灵犀斋还亮着一点微光,像沉海中不肯熄灭的浮标。
吴岩坐在柜台后,清音铃搁在面前,铃身温顺,再无异动。他闭目养神,可眉心始终锁着一道深纹。赵无眠蹲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捏着半块糯米糕——这是他从苏挽云供的香案上顺来的,说是“沾点阳气压惊”。
“你说张牧真会来?”他小声问。
“他会来。”吴岩没睁眼,“他要的不是清音铃,是‘执念’本身。三女冤魂的执念被铃声震荡,散入尘世,他得来收魂。”
“可现在魂都碎了,怎么收?”
“所以他要借灵犀斋的地气。”吴岩终于睁眼,目光落在店内角落那口老座钟上。钟停在十一点五十七分,秒针纹丝不动。“这店建在‘阴阳缝’上,百年来收留无主之灵,气场杂而厚。他想用邪阵重聚执念,就得选这儿。”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的‘迎宾宴’……准备得够不够丰盛?”
话音刚落,苏挽云从里间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叠旧布包。她将布包一一打开,露出各式小物件: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顶针,半截褪色的红头绳,一只缺了耳的瓷娃娃,还有一本泛黄的《女诫》。
“这些都是……以前客人落下的?”吴岩问。
“不。”苏挽云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是这些年,自己‘来’的。有些东西,没人记得主人,但它们记得痛。”
她将物件摆成一圈,正对门口,又点燃三支线香,插在一只破碗里。香火升起时,小缺从包里跃出,绕圈跑了一圈,尾巴扫过每件物品。刹那间,屋内温度骤降,香火却纹丝不动,反而烧出淡淡的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