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红线……已经开始寄生了?”苏挽云脸色一变,急忙从包里翻出一小瓶朱砂混合的符水,“快,别动!”
吴岩站着没动,任由苏挽云用符水轻点红线。那线“滋”地冒起一缕青烟,猛地一缩,竟顺着他的耳后钻了进去。
“进去了?!”赵无眠惊得跳起来,“这玩意儿还能钻皮?”
“不是钻皮。”吴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是‘认主’了。它现在是我的一部分。”
“啥意思?你成灵体中介了?”赵无眠一脸懵。
“意思是,”吴岩淡淡道,“我能更清楚地感知她们的存在。她们的怨、她们的记忆,会时不时浮现。就像……脑子里多了三个房客。”
“那不就是精神分裂?”赵无眠捂头,“完了完了,岩哥你要疯了!”
“闭嘴。”吴岩瞥他一眼,“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张牧。”
他走到窗边,指尖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霜痕。窗外,教堂庭院的枯树影子在地上扭曲,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突然,他眼神一凝。
树影中,有个穿黑袍的身影一闪而过。
“谁?”吴岩猛地推窗,寒风扑面。
“哪儿呢?”赵无眠凑过来,眯着眼,“我啥也没看见啊。”
“刚才有人。”吴岩语气笃定,“黑袍,戴兜帽,走路没影子。”
“没影子?”苏挽云皱眉,“那是……灵体?还是……”
“是活人。”吴岩摇头,“但用了遮影符,高级货。张牧的人。”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他这么快就派人来收场了?这效率,比外卖小哥还准时。”
“他不是来收场的。”吴岩冷笑,“是来种‘眼’的。”
“种眼?”
“在关键地点埋下监视的灵媒,比如死过人的物品、带怨气的石头。”吴岩指了指那只瓷猫,“比如它。”
三人齐刷刷看向瓷猫。
瓷猫依旧歪着,断尾朝天,但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转向吴岩,瞳孔缩成一条线。
“我靠!”赵无眠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破猫成精了?!”
“不是成精。”苏挽云忽然轻声说,“它是‘容器’。三十年前,其中一个女孩的魂,曾短暂寄居过它。”
吴岩点头:“所以张牧选它做眼。猫有九命,怨气重的器物,最容易被利用。”
“那现在咋办?砸了它?”赵无眠抄起旁边一根木棍。
“别。”吴岩拦住他,“砸了,张牧立刻就知道我们发现了。我们要让他以为,一切还在他掌控中。”
赵无眠眼睛一亮:“懂了!咱们将计就计,演一出‘假装被监视’的戏?”
“聪明。”吴岩难得夸他一句,“你负责演。”
“我?!”赵无眠脸都绿了,“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像小丑。”吴岩面无表情。
“我谢谢你啊!”赵无眠翻白眼,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瓷猫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哎呀,今天调查可真累啊,啥也没发现,张牧那家伙估计早跑没影了……咱们赶紧撤吧,我饿了,想吃火锅。”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打哈欠,还故意踢了踢瓷猫。
瓷猫纹丝不动。
但吴岩却眯起了眼——他“看”到了。
一丝极淡的黑气从瓷猫眼中溢出,像烟一样飘向窗外,直奔教堂后山。
“它传讯了。”吴岩低声道。
“那咱们……”
“跟上去。”吴岩转身就走,“但别太近。张牧既然敢留眼,就一定设了后手。”
三人悄悄离开神父居所,刚绕到教堂后墙,异变突生。
地面突然变得柔软,像踩在沼泽上。赵无眠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幻阵!”苏挽云低呼。
眼前景象骤变——教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的麦田,风里飘着童谣:“铃儿响,魂儿来,七人行,一人埋……”
“又是这破歌!”赵无眠捂耳朵,“能不能换首?KTV都不唱这老掉牙的!”
吴岩闭眼,黑玉佩在怀中发烫。他心念一动,灵力外放,像刀一样划开幻象。
红麦田碎裂,露出原本的荒草地。
“张牧的手段越来越快了。”吴岩皱眉,“刚才那幻阵,是冲我来的。他知道我能破。”
“那他为啥不直接杀你?”赵无眠喘着气。
“因为‘界门’还没开。”苏挽云忽然说,“他需要特定时间、特定仪式。现在的他,只想拖住我们。”
吴岩点头:“所以他用幻阵、用眼,都是为了争取时间。他在准备下一次召唤。”
就在这时,他耳后那根红线突然发烫。
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模糊的身影——是那三个女孩。
她们的嘴在动,却没有声音。
但吴岩读懂了她们的唇语:“钟……停了……不是结束……”
他猛地抬头,望向教堂尖顶。
那座停摆的座钟,指针依旧停在3:00。
可就在这一刻——
——指针,动了。
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像是齿轮咬合,又像是骨头错位,在死寂的夜里被风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无眠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操!那破钟不是早就坏了吗?!”
苏挽云脸色煞白,手指迅速掐算,指尖微微发抖:“子时三刻……阳气最弱,阴门半开。他选这个时候动钟,不是修,是‘唤醒’。”
吴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座钟。耳后的红线烫得像烧红的铁丝,钻进颅骨,直刺脑仁。三个女孩的影像在他眼前重叠、撕裂,她们的手指向钟楼,嘴唇开合,这一次,声音终于传来——
是哭,也是笑。
“铃响……人来……第七个……该来了……”
“谁是第七个?”赵无眠听得毛骨悚然,“咱们就三个人啊!难不成张牧还藏了个替身?”
吴岩忽然抬手,按住胸口的黑玉佩,低声道:“不是人。”
“啥?”
“是‘东西’。”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钟楼顶端那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钟上,“那口钟,三十年前就不是普通的钟。它镇过尸,埋过婴,后来被神父封在塔顶,用七道符锁住。可现在……封印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