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吴岩眼神一凝，“那场火，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赵无眠拍腿，“那火只烧了东厢，其他地方连灰都没落，谁家失火这么挑地方？八成是有人冲着镜子来的！”
苏挽云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店里那面老镜子，是去年收的，铜框，背面有符文……我当时觉得眼熟，但没多想……”
“你把它当普通古董摆柜台后面了？！”赵无眠一口辣条喷了出来，“苏姐，你这是把核弹头当镇纸使啊！”
吴岩已经转身：“回城。”
“哎等等！”赵无眠慌忙收包，“我辣条还没吃完——”
“吃完也得跑。”吴岩头也不回，“子午说镜中藏门，若有人抢先唤醒镜灵，虚门随时可能裂开。”
“那不就是妖域裂缝？！”赵无眠脸色煞白，“上次裂缝开在城南菜市场，一群菜市场管理员——哦不，是菜市场的白菜成精，追着人收卫生费！”
苏挽云被他逗得一愣：“白菜成精？”
“可不是！拿着小本本，穿马甲，说不交‘灵菜管理费’就让你吃出幻觉！”赵无眠一脸惊魂未定，“我那天吃了顿火锅，结果满锅都是会唱歌的豆腐……”
吴岩脚步不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那叫吃坏肚子。”
三人匆匆下山，夜色如墨，山道蜿蜒。刚到山脚，苏挽云手机响了，是店里监控报警。
“有人闯入‘灵犀斋’。”她脸色一白。
吴岩立刻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哟，吴大仙？稀客啊。”
“林烟，帮我查城西监控，灵犀斋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出入，尤其是……带罗盘或符纸的。”
“哎哟，破财消灾嘛。”林烟笑嘻嘻，“上次你欠我的那顿火锅，现在兑现怎么样？”
“加辣。”吴岩说完就挂。
赵无眠凑过来：“林烟？那个‘灵根测试网红’？她靠谱吗？”
“她测灵根不准，但查监控一绝。”吴岩淡淡道，“毕竟她直播时被雷劈过三次，阳气旺得能当避雷针。”
苏挽云忍不住笑出声。
车开得飞快，夜风从车窗灌入。苏挽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轻声问：“吴岩，你说……我妈让我‘见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岩沉默片刻：“或许，不是看，是对话。你体内有门枢之力，那面镜子，可能是你母亲封印你力量的‘锁’。”
“那我要是打开呢？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我？”
“不会。”吴岩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沉静，“你只是找回本来面目。”
赵无眠在后座插嘴：“苏姐，你要真分裂出个黑化版，记得让她请我吃饭，我保证不说你坏话。”
“滚。”吴岩和苏挽云异口同声。
车到灵犀斋门口，三人下车。店铺卷帘门半开，里面一片漆黑。
吴岩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自燃，照亮前路。店内古董林立，幽光浮动，几只小纸人正围着柜台跳舞——那是苏挽云收留的器灵，平日温顺。
“有生人气息。”吴岩低声道。
突然，柜台后的老铜镜泛起一阵水波般的光晕，镜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张脸——和苏挽云一模一样，却眼神幽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终于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挽云呼吸一滞。
赵无眠腿一软，直接蹲下：“我的妈……这比白菜精还吓人！”
吴岩一步挡在苏挽云身前，冷声道：“你是谁？”
镜中人轻笑：“我是她，她也是我。二十年前，她母亲把我关在这里，说我不够‘温柔’，不够‘懂事’……可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温顺。”
苏挽云颤抖着上前一步：“你……是我？”
“我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镜中人缓缓抬手，指尖触碰镜面，“打开这扇门，你就能知道一切——包括你父亲，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吴岩猛地攥紧符纸：“别听她！这是心魔幻象！”
“心魔？”镜中人冷笑，“那为什么你能听见亡者低语？为什么你能替死人还愿？我们俩，谁才是真正的‘异常’？”
吴岩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赵无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大喊一声：“定！”
符纸飞向镜子，啪地贴在镜面上——然后，缓缓滑落。
“呃……失效了。”赵无眠讪笑，“新买的，可能是假货。”
苏挽云却已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
吴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挽云，看着我。”
她回头。
“无论镜子里是谁，你才是苏挽云。”他声音低沉，却坚定，“你开古董店，收留小灵体，给流浪猫起名字，还会因为我吃光你冰箱的泡面而生气……这些，才是你。”
镜中人忽然扭曲，发出一声尖啸。
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四散。
一道黑影从镜中冲出，直扑苏挽云——
黑影如烟似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弧线，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吴岩反应极快，左手猛地将苏挽云拽到身后，右手黄符一扬，口中疾喝：“破！”
符纸迎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直射黑影。两者相撞，发出“嗤”的一声，如同热铁入水，腾起一股刺鼻的焦味。黑影被逼退数步，在空中扭曲着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披着破碎的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阴傀……”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一串铜铃，“这玩意儿不是早绝迹了吗？谁还能炼这种邪术！”
苏挽云踉跄后退，撞在一张红木案几上，震得一只青瓷花瓶微微晃动。她心跳如鼓，耳边嗡嗡作响，镜中那个“自己”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你父亲，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别分心。”吴岩低声道，从怀中抽出一把青铜小刀，刀身刻满细密符文，刀尖微微颤动，似在感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