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恶灵……”她皱眉,“感觉……有点熟悉?”
话音未落,湖面“哗啦”一声,炸开一朵水花。
一只浑身湿透、毛色灰黄的猫,四爪扑腾着爬上岸,像块破抹布似的瘫在泥地上,呼哧带喘。
“……”三人齐刷刷沉默。
“这他妈是来演《猫和老鼠》续集?”赵无眠一脸不信。
那猫甩了甩头,抖了一身水,然后慢悠悠抬起头,绿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岩。
吴岩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猫背上,一道陈旧的、呈焦黑色的符文烙印,隐隐与他袖口内侧的家族印记产生共鸣。
“是你?”他低声道。
猫张了张嘴,竟发出人声,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吴家的小子……总算等到你。”
赵无眠当场蹦起三尺高:“卧槽!!!会说话的猫?!还是公公配音版?!”
苏挽云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等等……这声音……是不是上次在古董店偷吃供果那只?”
“不是偷吃,是试毒。”猫冷冷道,“你们供的是发霉的桃酥,正常猫吃了都得拉三天。”
吴岩蹲下身,语气依旧冷淡:“玄门老祖的坐骑?怎么沦落到在这湖里泡澡?”
“坐骑?我呸。”猫翻了个白眼,“我是守陵人。守的是你吴家祖师爷跟玄门老祖斗法后埋下的‘阴阳枢’。”
“阴阳枢?”赵无眠咽了口唾沫,“听着像空调遥控器。”
“是平衡方圆百里阴阳气机的阵眼。”猫舔了舔爪子,“二十年前,有人盗走了枢心——一块玉珏。没了它,地脉紊乱,阴气外溢,所以这附近邪祟频出,横死不断。而你吴家的诅咒……也是因为枢心被盗,因果链断裂,才越来越重。”
吴岩眼神一沉。他自幼替横死者了愿,否则阳寿折损,却一直不知根源。
“谁干的?”他问。
“赵家。”猫瞥了赵无眠一眼。
“哈?!”赵无眠指着自己鼻子,“关我屁事!我爹是卖卤味的!我爷爷是修自行车的!我家祖传手艺是酱肘子!”
“不是你这一支。”猫冷笑,“是二十年前叛出玄门的赵无极——你二大爷。”
“……”赵无眠脸僵住,“我二大爷?那个总穿道袍、拿把破拂尘说要斩妖除魔、最后因诈骗被捕的神经病?!”
“他没骗人。”猫道,“他确实学过玄门正宗,但他贪图枢心玉珏的力量,想借阴气炼‘长生蛊’。结果引动反噬,整个人被怨灵拖进湖底,尸骨无存。玉珏……就沉在这湖心最深的漩涡里。”
苏挽云听得入神:“所以,那些孩子出事,也跟这个有关?”
“当然。”猫点头,“桥梁断裂、山体滑坡,都是地气失衡的征兆。你们能帮孩子们解脱,是因为你吴岩的血脉与枢心有感应,无意中稳定了局部阴气。”
吴岩沉默片刻,望向幽深湖水。
“我要下去。”
“你疯了?!”赵无眠大叫,“下面可是有你二大爷的怨魂!还有长生蛊的残毒!搞不好是个阴间火锅底料现场!”
“玉珏必须归位。”吴岩已脱下风衣,露出贴身的黑色符纹背心,“否则,不止是校车事故,还会有更多人枉死。我的诅咒,也永远解不了。”
苏挽云咬唇:“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吴岩难得语气柔和了些,“你体质特殊,下水容易招东西。万一再引来个湖底千年老龟非要认你当干女儿,麻烦。”
“那你小心。”她递过银镯,“戴着,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赵无眠看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给,这是我珍藏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加强版’,其实是我妈求的平安符……但我吹它是镇魂符,收了客户三百块。”
吴岩接过,塞进怀里。
他走向湖边,脚步坚定。
湖水冷得像铁。
吴岩刚踏入水中,那股寒意便顺着脚踝爬上来,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刺他的骨头。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湖底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微弱的光斑在晃动,像是沉没的星辰。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嗡鸣作响。他睁着眼,借着袖口符纹泛出的一缕幽蓝微光,勉强看清前方——水草如发丝般飘荡,缠绕着断裂的钢筋与破碎的校车零件。一只锈迹斑斑的书包静静躺在淤泥里,拉链半开,露出半本泡烂的《小学语文》。
他继续下潜。
越往深处,水流越是紊乱。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湖心传来,像有巨口在低吼。他知道,那是阴阳枢残阵残留的漩涡,是赵无极当年盗玉珏时撕裂地脉留下的伤口。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哭声。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钻进脑海——断断续续,带着孩童的颤抖:“……哥哥,别丢下我们……你也走了吗?”
吴岩心头一紧。
这不是那些已送走的孩子的声音。这声音更古老、更阴冷,夹杂着怨毒与不甘。
“赵无极……”他默念。
就在这时,蓝光骤然闪烁,袖口符纹剧烈震颤。一道黑影从水草深处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那是一具悬浮的人形,皮肤灰白肿胀,眼眶空洞,身上还缠着半截道袍残片。它的手指如钩,直扑吴岩面门!
吴岩侧身避过,反手掐诀,指尖划出一道朱砂般的血线(他咬破了舌尖)。血雾在水中扩散,瞬间化作一张半透明的符纸,迎风暴涨,狠狠拍在那鬼影胸口。
“镇!”
一声闷响,鬼影扭曲嘶吼,被符力钉在一根沉没的桥柱上,剧烈挣扎。
吴岩喘息两下,正欲继续前行,却见那鬼影忽然停止了挣扎,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盯”着他,发出沙哑的笑声:“吴家的小子……你来做什么?替天行道?还是……找死?”
“拿回玉珏。”吴岩冷冷回应,声音通过内息在水中传递,“它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