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吴岩冷笑,
“三年前失踪的女调查员,林晚秋。”
“聪明。”
老张的嘴咧开,
“可惜,聪明人……活不长。”
他猛地抬手,地面瞬间结冰,三道冰锁从地底窜出,直扑三人脚踝!
吴岩剑光横扫,冰锁碎裂,但寒气已侵入经脉,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
“岩哥!”
赵无眠慌了,手忙脚乱掏出一把糯米,
“祖传驱邪米,专克僵尸跳跳鬼!”
他一把撒出,结果米粒刚落地,就被冰气冻成硬块,噼里啪啦弹回来,正好砸中他脑门。
“哎哟!我的头!”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咬破指尖,迅速在钱上画了道血符:
“吴岩,信我一次!”
吴岩一愣,随即点头。
她将铜钱往空中一抛,轻喝:
“灵犀引路,破妄归真——封!”
铜钱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竟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老张眉心!
“啊——!”
老张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中青气翻涌。
“趁现在!”
吴岩御剑追上,短剑直刺其心口,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剑身:
“血引归元,魂归幽途——给我醒来!”
剑光一闪,老张身体猛地一震,青气散尽,扑通倒地。
吴岩收剑,喘了口气:
“没死,只是被附身了。”
赵无眠揉着脑袋爬起来: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苏挽云看着地上那枚变黑的铜钱,轻声道:
“她在找‘门’。而那个孩子……只是钥匙。”
远处,海鲸号的汽笛忽然响起,悠长而诡异。
吴岩望向船体,眼神凝重:
“她没走。还在等下一班船。”
汽笛声在江面上回荡,像是一声叹息。
风停了,集装箱之间的寒气却未散。地上的白霜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细小的水汽,被夜色无声吞没。老张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随着每一次喘息微微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魇。
赵无眠蹲在他旁边,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真晕了?不是装的吧?”
又伸手捏了下他的耳朵,
“哎哟,还挺有弹性。”
“别闹。”
吴岩低声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暗红色的药丸,一人分了一颗,
“含着,压住阴气。刚才那女人留下的东西还没走干净。”
苏挽云接过药丸,指尖触到瓶口时顿了顿。她抬头看向吴岩:
“你早知道她会来?”
吴岩没回答,只是盯着远处那艘名为“海鲸号”的货轮。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空无一人,唯有驾驶舱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是谁忘了关灯。可他们明明记得,登船前那船是死寂一片,连电源都未曾接通。
“她不是‘会来’。”
吴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潮水盖过,
“她是从来没离开过。”
赵无眠打了个哆嗦,把药丸塞进嘴里,苦得直咧嘴:
“所以……咱们现在是在她的‘地盘’上打架?这不等于上门送菜吗?”
“也不是。”
苏挽云忽然轻声说,
“她在怕。”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站在月光与阴影交界处,袖口还沾着画符时溅出的血点。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状红痕,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蔓延。
“她附身老张,是为了借阳气续命。可她真正想要的,是船上那个‘门’打开。”
苏挽云缓缓抬头,
“但她不敢自己去开。她在等‘钥匙’集齐……而我们,已经打乱了她的节奏。”
吴岩眯起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不是说了吗?《玄门秘要》。”
她勉强笑了笑,
“还有……我爹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九三年,长江下游,一艘失踪七天后突然返航的客轮。全员失忆,只有船长疯了,临死前一直在画一扇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
“所以……这事儿,是有‘模板’的?”
“有。”
吴岩终于收回望向海鲸号的目光,蹲下身检查老张的脉搏,
“三十年一个轮回,阴年阴月阴时,江流逆涌,幽门半启。有人想借童魂为引,打开通往‘彼岸’的缝隙——不是为了复活死者,是为了逃出来。”
“逃?”
赵无眠愣住,
“谁?”
“不该存在的东西。”
吴岩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
“林晚秋三年前追查的,是一批走私的‘特殊文物’。其中有一口青铜椁,据说是从汉代古墓里挖出来的,上面刻着镇魂咒。但她发现的时候,椁已经空了。”
苏挽云眼神一颤:
“所以……她不是变成了恶灵。她是被什么东西……占了身子?”
吴岩点头:
“她现在的状态,是‘寄居’。那东西靠她的执念活着,也借她的记忆布局。但她残存的意识还在挣扎——刚才那一击,铜钱破的是傀儡,真正起作用的,是你那一声‘封’。那是正宗的‘归真诀’,普通人不会。”
苏挽云垂下眼:
“我娘教的。她说……万一哪天碰上了,别忘了回家的路。”
三人一时无言。
远处,海鲸号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赵无眠搓了搓胳膊:
“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真上船吧?我看那船比鬼屋还瘆得慌。”
“不上不行。”
吴岩从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两人。照片上是一群穿旧式工装的人站在码头合影,背景正是这艘海鲸号。而在人群角落,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面容模糊,唯独一双眼睛,清晰得诡异。
“这是1954年的船员合照。林晚秋的档案里夹着的。你看她站的位置。”
苏挽云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那女人的身影——她的脚下,影子是反的。
“她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吴岩收起照片,
“或者说,那东西,从那时候就在这条船上扎根了。林晚秋三年前登船调查,不是第一次有人来。而是……它选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