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瘫坐在地:“我受不了了……今晚信息量太大。一会儿红裙小女孩,一会儿逆音童谣,现在又来个时空卡带儿童……我那八百八的灵嗅班可没教这些!”
吴岩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那是广播喇叭炸裂后留下的。他翻过来,发现内侧刻着一道极细的符纹,几乎不可见。
“有人在船上布阵。”他声音沉了下来,“用死者的记忆做引,冰柜做容器,童谣做频率……这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唤醒’什么。”
“唤醒什么?”苏挽云问。
“不知道。”吴岩站起身,将玻璃片收进袖口,“但既然它想让我们听见,那就别让它失望。”
赵无眠苦着脸:“所以……我们真要上那艘船?”
“不急。”吴岩望向远处静静停泊的“海鲸号”,甲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此刻竟彻底黑了下去,“等天亮。先回去,整理线索。你去查三年前跳江的姑娘是谁,我去找找这船的货运清单。苏挽云……”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回去休息。别硬撑。”
苏挽云点点头,没反驳。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码头恢复了死寂,只有潮水轻轻拍打岸堤,像某种遥远的、被遗忘的节拍。
而在他们身后,海鲸号的某个冰柜深处,一声极轻的“叮”响,像是闹钟被按下,又像是……某个沉睡的开关,被悄然拨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顶。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天台边缘,手中握着一部老式录音机。磁带缓缓转动,传出断断续续的童声:潮水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吴岩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被江风掀起,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
“怎么了?”赵无眠差点撞上他后背,揉着鼻子小声抱怨,“岩哥,你能不能别老突然刹车?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这阴间急刹。”
“有东西在动。”吴岩眯起眼,盯着前方那排停靠的集装箱,声音压得极低,“冰柜里的阴气……活了。”
苏挽云立刻绷紧肩膀,下意识往吴岩身边靠了半步。她指尖微凉,轻轻掐了下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不是说……那孩子已经被你送走了吗?”
“送走了,但阵没破。”吴岩冷笑,“死人走得了,活人布的局,还得靠活人收。”
赵无眠一听“活人”,立刻来了精神,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吹了口气假装镇定:“要不……我来个‘五雷轰顶符’?我在抖音上刚学的,评论区都说灵验。”
“那是驱蚊符。”吴岩瞥他一眼,“你上次贴自己脑门上,蚊子咬得更狠了。”
“……那是我没诚心。”赵无眠嘟囔着把符塞回去,又摸出个铜铃,“要不我摇两下?这可是我在潘家园花三百块收的‘镇魂铃’,老板说慈禧老佛爷用过的。”
“慈禧用铃铛镇魂?”苏挽云忍不住笑出声,“她镇的是太监吧。”
“嘿,你这小姑娘,不懂古董的含金量……”
“闭嘴。”吴岩突然抬手。
三人瞬间安静。
远处,一个集装箱的门缓缓滑开一条缝,寒气如雾般溢出,地面迅速结出一层白霜。紧接着,一声极轻的童谣响起,调子歪歪扭扭,像是从坏掉的录音机里漏出来的:“月亮粑粑,照江滩,小孩莫要往北看,北边有口冰棺材,装着没眼的小乖乖……”
苏挽云脸色一白:“这……这不是老张说的那首童谣吗?”
“有人在催阵。”吴岩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剑身乌黑,隐约有血纹流转,“阴气借童谣聚形,想把那孩子的执念重新拉回来。”
“谁干的?”赵无眠紧张地东张西望,“不会是……三年前那个失踪的女调查员吧?该不会她没死,变成怨灵回来复仇了?”
“比那麻烦。”吴岩冷笑,“怨灵没这本事布阵。这是活人,懂点门道,但又不够懂——所以才敢在这种地方乱来。”
话音未落,那集装箱猛地一震,一道黑影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吴岩反手拔剑,剑光如电,直刺黑影咽喉。那东西“嘶”地一声扭身避过,落在三米外的货箱顶上——竟是个穿旧式童装的小孩,脸白得像纸,双眼空洞,嘴角却咧着笑。
“又是你……”小孩声音尖细,“还差一个……就能开门了……”
“门?”苏挽云心头一紧,“什么门?”
吴岩没答,剑尖一抖,甩出三道符纸,呈品字形封住小孩退路:“别跟他说话,这是借执念炼的‘引魂傀’,说多一句,它就多一分力气。”
那傀儡小孩突然抬手,从嘴里吐出一块冰晶,晶莹剔透,里面竟冻着一只小小的眼睛!
“操!”赵无眠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这玩意儿还能自带‘眼’货?”
“是‘祭眼’。”苏挽云强忍不适,“用童瞳加寒铁在子时冻三年……这是要窥‘幽门’!”
吴岩眼神一凛:“你懂这个?”
“古董店隔壁有个老道士,天天看《玄门秘要》,我……顺手翻过两页。”她脸微红。
“回头给你报销书钱。”吴岩冷着脸,剑光再闪,直取傀儡心口。
那傀儡却突然咧嘴一笑,身体“砰”地炸开,化作漫天冰屑!
“糟了!”赵无眠大叫,“是诱饵!”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咔哒”一声——他们来时的铁门,竟不知何时被锁上了。
“有人在玩我们。”吴岩转身,盯着黑暗深处,“出来。”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给他们指路的码头工人——老张。
但他现在完全变了样:双眼泛青,嘴角僵硬,走路像提线木偶。
“不好意思啊,几位。”老张开口,声音却是个女人的,阴冷滑腻,“借你们的阳气,养个孩子,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