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跪在井边,手里抱着一个襁褓,泪流满面。她将襁褓放进井中,石板落下时,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啼哭。
“不……这不是我……”苏挽云踉跄后退,“我没有弟弟!我是独生女!”
吴岩扶住她,神色复杂:“也许……你曾经不是。”
赵无眠听得头皮发麻:“等等,你的意思是,苏姨当年……把孩子封进了井里?为了镇‘蚀’?用人祭?”
“不是人祭。”吴岩摇头,“是‘替身’。用至亲之血、至亲之魂,做‘锚’,才能锁住那种东西。可问题在于……”他看向苏挽云,“你母亲若真做了这种事,你不可能毫无感应。除非——她的记忆也被动过。”
夜风骤停。
机场大厅的灯光惨白,像极了太平间的日光灯。
吴岩推着行李车,风衣下摆扫过光洁的地板。苏挽云跟在他旁边,脸色还有点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从老宅带出来的一枚铜钱——据说是她母亲生前随身之物。赵无眠则落后半步,正对着安检口前一个卖关东煮的小推车流口水。
“哎,你说这机场怎么还有人摆摊?”赵无眠咽了口唾沫,“这年头连阴间都搞起地摊经济了?”
吴岩头也不回:“你再盯着那锅萝卜看,我就把你塞进托运箱。”
“我这是职业敏感!”赵无眠委屈,“你没发现那锅汤……从我们进来就没冒过热气吗?”
吴岩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一眼。果然,锅盖半掀,汤面平静如死水,一根白萝卜浮在上面,颜色惨白得不像话。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苏挽云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怎么了?”苏挽云察觉到异样。
“没事,”吴岩淡淡道,“就是觉得赵无眠该减肥了,推个箱子喘得跟哮喘似的。”
赵无眠:“……我这是高原反应!刚从阴间回来懂不懂!”
三人顺利通过安检。吴岩的风衣内袋里,那枚从老宅井边捡到的龟甲突然微微发烫。
“有东西跟着。”他低声说。
苏挽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那里有只小耳坠正轻轻发凉——那是她店里一只瓷猫成精后送她的“平安符”,平时温温的,现在却像块冰。
“我也感觉到了……像有人在背后吹气。”她缩了缩脖子。
赵无眠左右张望:“哪儿呢?不会是那个关东煮老板吧?我跟你说,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锅涮羊肉似的。”
吴岩没理他,目光扫过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报着航班,一切正常。可他的“看见”却捕捉到一丝异常——那些行人的影子,在地砖接缝处,偶尔会慢上半拍。
“影子不同步。”他眯起眼,“有人在用‘影遁’跟着我们。”
“谁?”苏挽云紧张起来。
“不知道。但能穿过老宅的结界,还能顺着你的血脉共鸣追到这里……”吴岩冷笑,“胆子不小。”
赵无眠一听,立马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自己脑门上一贴:“镇魂符!祖传的!驱邪避凶!谁敢近我身!”
吴岩瞥他:“那不是你上个月在夜市花十块钱买的‘平安符’?”
“哎,形式大于内容嘛!”赵无眠理直气壮,“关键是心诚!你看我多诚!”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了一下,像被什么拉长了。
“卧槽!”赵无眠跳起来,“它动了!它真的动了!”
吴岩一把拽住他:“别吵,往登机口走,别回头。”
三人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登机口移动。吴岩能感觉到,那股阴气如影随形,却始终不敢正面出手,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在等飞机起飞。”吴岩突然明白,“高空阳气稀薄,阴阳界限最模糊,最适合偷渡魂体。”
苏挽云脸色发白:“所以……它是想跟着我们上飞机?”
“不止。”吴岩摸了摸发烫的龟甲,“它想借你的血脉,唤醒井里的‘替身’。你母亲封印的不是死物,是活魂。而你,是钥匙。”
苏挽云浑身一颤:“可……可我真的没有弟弟……”
“有没有,不重要。”吴岩声音低沉,“重要的是,有人让你妈相信你没有。”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飞往H市的CA987次航班开始登机。”
人群开始移动。
吴岩眼神一凝:“来了。”
他猛地回头——
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从人群后方掠出,贴地疾行,直扑苏挽云脚踝!
“滚!”吴岩抬脚,风衣无风自动,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从他指尖划出,瞬间在地面画出一道符阵。
轰!
影子撞上符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碎裂。
周围人毫无察觉,只当是灯光闪了一下。
“我靠!你流血了!”赵无眠惊呼。
吴岩抹了把指尖,血珠迅速凝固:“旧伤,不打紧。”
苏挽云看着他,眼圈微红:“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扛着。”
“我说了,”吴岩扯了扯嘴角,“你灵体吸引力太强,我这是工伤。”
赵无眠翻白眼:“这时候你还能开玩笑?”
“不笑,难道哭?”吴岩望向登机口,“走吧,别耽误航班。真要打,也得等上了天再说——省得砸了地面建筑,赔不起。”
赵无眠嘀咕:“你还真打算在飞机上开打?空姐可不会给你发符纸当餐巾。”
“怕了?”吴岩挑眉。
“怕?我赵无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连飞机上的安全锤都偷过!”
“哦?”吴岩冷笑,“难怪你被机场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三人说着,步入登机通道。
就在踏入机舱的瞬间,苏挽云忽然脚步一滞。
她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婴儿啼哭。
“……哥哥……”
她猛地回头,通道空无一人。
吴岩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苏挽云摇头,声音发颤:“我……好像听见……有个孩子叫我……姐姐?”
吴岩眼神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