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探头：“喂，吴哥，你是不是知道点啥没说？那老头为啥专挑我下手？我虽然不帅，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弱点吧？”
吴岩盯着他：“因为你怕死，但又想逞能。他利用了你的‘贪功’心理——你以为能破局，其实是局中局。”
赵无眠噎住：“我……我那是战术性试探！”
“你差点把命试没了。”吴岩淡淡道。
正说着，车厢后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敲了下地板。
三人同时回头。
空无一人。
但车顶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光影交错间，一道模糊的人影在最后一排座位上一闪而过——穿着老式蓝布衫，长发披散，正是苏挽云梦中的母亲。
“妈？！”苏挽云猛地站起。
“别动！”吴岩一把拉住她，“不是她。”
“不是她是谁？！”苏挽云挣扎。
“是‘蚀’在模仿。”吴岩盯着那座位，声音凝重，“它在试探你。那口井里封的，不只是记忆……是‘她’的一部分。”
苏挽云愣住：“什么意思？”
“你母亲当年封井，不是为了镇压‘蚀’。”吴岩缓缓道，“她是把‘蚀’的一部分，连同自己的‘影’一起，封了进去。现在，它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苏挽云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与此同时，公交车猛地一震，停了。
车门打开。
外头不再是街道，而是一片荒芜的庭院。枯树、破墙、一口被石板封死的古井，静静躺在月光下。
苏家老宅。
“欢迎回家。”赵无眠干笑，“我怎么觉得，这比鬼屋还瘆得慌？”
吴岩站起身，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一搓，符纸自燃，火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记住。”他盯着两人，“进去了，别应声，别回头，别碰井。‘蚀’认主，靠的是血脉共鸣——苏挽云，它找的是你。”
夜风穿过荒院，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在那口封死的古井石板上。石缝间渗出淡淡的白雾，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吸。
三人沉默地走下车，脚踩在碎石地上，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他们的脚步也被这方空间吞噬了。
“门……怎么开着？”苏挽云盯着老宅那扇斑驳的木门，喉咙发紧。门虚掩着，门缝里黑得不见底，像一张微启的嘴。
吴岩没答话，只将燃烧的符纸夹在指间，缓步向前。火光摇曳，在他身前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可奇怪的是，那影子边缘微微扭曲，如同水波般轻轻晃动，竟不像他自己。
赵无眠察觉不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吴哥，你影子……”
吴岩抬手一扬，符火熄灭。黑暗瞬间吞没一切，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
“它已经感知到了。”他低声说，“‘蚀’不是单纯的邪祟，它是‘记忆的寄生体’。你想起什么，它就变成什么。刚才车上的女人……未必完全是假的。”
苏挽云指尖发凉：“你是说，我妈……她真的留下过什么？”
“不是留下。”吴岩望向井口，“是被留下了。她自愿割舍了一部分‘存在’，用来封印‘蚀’的裂隙。可现在，有人在撬动封印。”
“谁？”赵无眠脱口而出。
“不知道。但手法很熟。”吴岩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钱串成的小镜，镜面模糊，映不出人脸，“用的是苏家的血咒残纹，还有……道门禁术的痕迹。”
赵无眠瞪眼：“道门？咱们这一行还有正规军掺和？”
“或许曾经是正规军。”吴岩冷笑，“现在，谁知道呢。”
三人靠近老宅正门，吴岩伸手欲推，却被苏挽云拦住。
“等等。”她闭上眼，手腕玉镯的裂纹隐隐发热，像是有血在皮下流动。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里面有‘香’……是我小时候，妈常点的那种安神香。”
吴岩皱眉：“不可能。那香配方早已失传，而且……会引魂。”
“可我闻到了。”苏挽云坚持。
赵无眠也抽了抽鼻子：“哎，别说，我还真闻着一股味儿，檀香混着……陈皮？怪好闻的。”
吴岩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门框上方——那里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原本以为是破布条，此刻才看清上面用朱砂画着逆转的八卦阵。
“退后！”他低喝，“这是‘招灵幡’，反向镇宅，专诱活人入梦！你们闻到的根本不是香，是‘梦瘴’！”
话音未落，那布幡无风自动，轻轻一卷，竟像活蛇般缠上赵无眠的手腕。
“我操！”赵无眠猛甩，可那布条越收越紧，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脉逆流。
吴岩迅速抽出腰间一截桃木钉，一掌劈开布幡，同时往赵无眠眉心弹了一滴血——是他自己指尖划破的。
“醒！”
赵无眠浑身一震，冷汗直流，眼神渐渐清明。
“我……我刚才是不是差点进去了？”他喘着粗气，“我梦见我躺在炕上，你俩在哭，说我死了三天了……可我觉得特别舒服，不想醒……”
“那是‘归寝梦’。”吴岩收起桃木钉，“骗你接受‘已死’的事实，魂就被扣住了。”
苏挽云脸色苍白：“这宅子……怎么会布置这种东西？除非……有人在我爸妈死后回来过。”
“而且很熟悉你们家的习惯。”吴岩补了一句，目光沉沉。
三人不再贸然进屋，转而绕向井边。吴岩从布包里取出龟甲，以朱砂在裂纹处画了一道封线，口中默念短咒。龟甲忽然震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随即滚烫起来。
“井底有回应。”他说，“不是‘蚀’，是另一个东西——在求救。”
苏挽云一怔：“求救？”
“嗯。像是被困的意识。”吴岩盯着龟甲，“而且……它认得你。”
他将龟甲递给她。苏挽云迟疑地接过，指尖刚触到龟甲，脑海中猛然炸开一段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