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吧?”
“九块九怎么了?灵力这东西,讲究的是心诚则灵!”赵无眠不服气,“再说了,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你看你,连个防身的都没有。”
苏挽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轻声道:“我有这个。”
吴岩侧目。那玉镯通体乳白,内里似有云纹流转,是苏母留下的遗物之一,据说是件老法器,只是多年未曾认主,一直沉寂。
“它快醒了。”吴岩忽然说。
“啊?”苏挽云一愣。
“昨晚阴气太重,它感应到了什么。”吴岩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玉镯上,“小心点,别让它突然‘开眼’,吓到路人。”
话音刚落,玉镯忽然轻轻一震,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苏挽云“哎呀”一声,差点甩手。
赵无眠吓得后退两步,差点踩进那滩血迹里:“我靠!真诈尸了?!”
“安静。”吴岩抬手示意,同时蹲下身,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轻轻按在玉镯上方。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缠绕片刻后消散。
玉镯的光也渐渐平息。
“行了。”吴岩站起身,“压制住了,撑不了太久。”
苏挽云心有余悸:“它……它想认主?”
“不是想,是快成了。”吴岩看着她,“你母亲封印‘蚀’十年,血脉未断,法器自然会寻根。只是现在认主,时机不对。”
赵无眠插嘴:“那要不要搞个仪式?焚香沐浴,三跪九叩?我可以主持,专业!”
“你主持?”吴岩冷笑,“上次你画的‘驱邪符’把野猫招来啃了我鞋带。”
“那猫是灵体转世,懂你脚臭!”赵无眠不服。
苏挽云忍不住又笑了,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叮铃——”一声脆响。
三人同时警觉抬头。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从巷口晃出来,车上堆满旧书、铜壶、锈锁,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慢悠悠蹬着车,车把上挂着一串铜铃,随风轻晃。
“戴铜铃的人……”苏挽云低声道。
吴岩眯起眼。那铃声听着寻常,可他耳朵动了动——铃声里夹着一丝极细的阴气,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老头停在他们面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三位,收不收老物件?祖传的,保真。”
赵无眠凑上前:“哟,大爷,您这摊子挺杂啊,有镜子没?”
老头不答,反而盯着苏挽云手腕上的玉镯,咧嘴一笑:“这镯子……有脾气。”
苏挽云一怔。
吴岩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
老头呵呵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宝斋今天不开门。”
“不开门?”赵无眠愣了,“那你在这儿卖啥?”
“我卖的是‘开门’的钥匙。”老头从车里摸出一面铜镜,镜面斑驳,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五百块,不还价。”
吴岩瞳孔一缩。那镜子上的纹路,和“字虫”临死前画在血汤里的,一模一样。
“铜镜有诈……”他心头一紧。
赵无眠却已经伸手去拿:“哟,这做工,起码民国的!大爷您太便宜了!”
“别碰!”吴岩猛地拽回他。
赵无眠一个踉跄:“你干嘛!我就是摸摸!”
话音未落,那铜镜忽然“嗡”地一震,镜面泛起血色涟漪。老头依旧笑呵呵,可他的影子却在阳光下扭曲变形,拉长成一个佝偻的鬼影!
苏挽云“啊”地轻叫一声,玉镯再次发烫。
吴岩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右手迅速从风衣内侧抽出一张黑符——那是他用横死之人的指甲灰和乌鸦血画的“断魂引”。
“幻象!”他低喝,“这老头是假的!”
赵无眠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掏符:“我靠!我就说我不能白给!”
老头的笑脸骤然裂开,嘴角一直撕到耳根,声音却变成了阴冷笑意:“聪明……可惜晚了。”
铜镜猛地射出一道红光,直扑苏挽云!
吴岩闪身挡在前面,黑符迎风燃烧,化作一道黑气与红光撞在一起,轰地炸开,纸灰如雪纷飞。
三轮车、老头、铜铃……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堆枯叶和半截断绳。
风停了。
赵无眠瘫坐在地,手里的“镇魂镜”裂了条缝:“我……我裤子好像湿了。”
晨光斜切过站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里还残留着符纸烧尽后的焦味,混着血迹散发的铁锈腥气。
苏挽云靠着铁皮棚柱,指尖轻轻摩挲玉镯。那层青光已经彻底褪去,但她的手腕仍有些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不是幻象。”吴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赵无眠刚想抱怨自己差点魂飞魄散,一听这话立刻瞪大眼:“啥?刚才那一堆不都烟消云散了?还能是真的?”
“是‘留影’。”吴岩蹲下身,从枯叶堆里拾起半截断绳。他捻了捻,绳子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割裂。“有人用阴气凝形,把一段场景‘录’在铜铃上,借风声触发。”
苏挽云若有所思:“就像……老式录音带?”
“差不多。”吴岩点头,“那个老头,或许真的存在过。但他现在在哪,谁也不知道。”
赵无眠打了个寒颤:“所以咱们刚才看到的,是个‘鬼录像’?还带互动的那种?我靠,这年头连阴魂都玩高科技了?”
“比你想的更麻烦。”吴岩把断绳收进内袋,“能留下这种级别的留影,施术者至少得是‘守门人’级别——就是那种能在阴阳两界自由穿行的老东西。而且……”他顿了顿,“他知道你会伸手碰镜子。”
赵无眠一愣:“啊?”
“他故意激你。”吴岩冷冷道,“你贪小便宜的性格,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他了解你。”
赵无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那我这是……人设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