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钥匙。”她开口,声音像十个人同时说话。
苏挽云浑身一僵。
吴岩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右手已摸向风衣内袋——那里有三张用自己血画的符。
可就在这时,小猫精突然跳上他肩头,张嘴一喷,一团金光闪闪的……毛球?不,是一团裹着符纸的猫毛,直奔女孩面门!
“砰!”
金毛团炸开,黑眼女孩“啊”地一声后退,脸上竟被烫出焦痕。
“你家猫还会放符?”吴岩震惊。
“它……它最近老偷我画的符舔着玩,我以为它当零食……”苏挽云也懵了。
“灵宠自助升级了!”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传来。
赵无眠穿着花衬衫,扛着一捆桃木剑(塑料的)冲进来:“我刚算到这儿有阴气,特地来——哎哟我滴妈!”
他看见黑眼女孩,脚一软,桃木剑全掉了。
“赵半仙,”吴岩冷冷道,“你来得正好。”
“干啥?”
“帮我数数,我还有多少阳寿可折。”
“别别别!”赵无眠爬起来,“我这有新买的‘加强版驱邪喷雾’!”
他掏出一罐写着“祖传秘方”的喷雾,一按——喷出一股彩虹色泡泡。
泡泡飘到女孩面前,她愣了愣,居然……伸手去抓,还“咯咯”笑起来。
“……你这喷的是儿童玩具吧?”苏挽云扶额。
吴岩深吸一口气,突然对苏挽云说:“跑。”
“啊?”
“她不是冲你来的,是冲‘钥匙’的气息。你跑,我拖住她。”
“我不——”
“你店里的招财猫都比你有用!”吴岩低吼,“快走!”
苏挽云咬了咬唇,转身就跑。
她没跑出几步,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不是吴岩,是那小猫精用爪子勾住了她的帆布袋带子,毛茸茸的尾巴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笑出声的女孩。
“它……不想走。”苏挽云怔住。
吴岩在身后低咒一声:“蠢猫!你主人才更蠢!”话音未落,黑眼女孩忽然停下了抓泡泡的动作。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十个人重叠的声音一字一顿响起:“钥、匙、不、能、逃。”
她抬起手,指甲暴涨三寸,指尖滴着墨汁般的黑血,朝苏挽云的方向一划——
空气像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腥风扑面。
赵无眠尖叫着滚到猪肉摊底下,抱着塑料桃木剑喃喃:“加强版呢?加强版灵不灵?祖传呢?祖传不管用了啊!”
吴岩猛地将血符拍在自己掌心,舌尖一咬,喷出一口血雾,化作一道暗红屏障挡在三人面前。黑血划过屏障,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边缘迅速焦黑剥落。
“你到底想怎么样?”吴岩盯着那女孩,“‘钥匙’不在她身上!”
“不。”女孩歪头,黑洞般的眼睛转向吴岩,“在她心里。而你……是锁。”
苏挽云浑身一震。
小猫精突然炸毛,喉咙里滚出低吼,竟张口将肚子里一团金光吐了出来——那是它偷吃的所有符纸融合成的一颗符核,此刻像颗小太阳般悬浮在空中,照得女孩影子扭曲抽搐。
趁着这瞬息功夫,吴岩一把扯下风衣,甩向苏挽云:“穿上!快去老槐树下等我!别回头!”
“可你——”
“我说了,我是中介,不是救世主。”他冷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但今天……算我超纲服务一次。”
苏挽云还想说什么,小猫精猛地跳进她怀里,连同那颗符核一起撞进她胸口。她闷哼一声,感觉胸口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沉了进去,扎根一般。
风衣兜里,一张本该在吴岩手中的血符,不知何时已转移到她口袋中,边缘还带着体温。
她咬牙,转身冲向菜市场后门。
身后,传来吴岩的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走吧,等你想起一切的时候……再来找我。”
暴雨终于落下。
苏挽云冲进巷子,雨水打在脸上,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汗。她没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座菜市场塌了一角,接着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巷子尽头,那棵百年老槐树在雨中静立,树皮皲裂如老人皱纹。她靠在树干上喘息,怀里的小猫精已经昏睡过去,肚子微微起伏。
忽然,树根处传来窸窣声。
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里伸出,缓缓抓住她的鞋尖。
苏挽云低头,看见一个穿旧式学生装的小男孩从地下爬出来,满脸泥浆,眼神却清澈得不像阴物。
“姐姐,”他轻声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三年。”
“你……是谁?”她声音发抖。
“你……是谁?”她声音发抖。
小男孩抹了把脸上的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过分的牙:“我叫阿土,是这棵树的‘守门人’。”他指了指老槐树根部一道幽深的裂缝,像张开的嘴,“你得进去,不然她们会追到骨头都不剩。”
苏挽云低头看了看鞋尖上那只冰凉的小手,又看了看怀里昏睡的小猫精,心里嘀咕:这年头连地底下都搞迎宾服务了?
“等等,吴岩呢?”她猛地回头,雨丝抽在脸上生疼,“他没跟上来!”
“他被‘黑眼’缠住了。”阿土歪头,仿佛在听地底的回音,“不过你放心,那女人杀不了他——她需要活的‘钥匙’。”
“钥匙?”苏挽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旧银链,是母亲留下的,链坠是个歪歪扭扭的“云”字。
阿土盯着那银链,眼神忽然变了:“原来是你……难怪槐树三年前就开始枯黄。”
“什么意思?”
“三年前,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这棵树下埋了东西,说等一个‘能听见器物哭声的人’。”阿土的声音轻得像风,“她说,当钥匙出现,门就会开。”
苏挽云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再问,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我操!谁踩我脸了!”
是赵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