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像刚才,小仓鼠用灵力催化时核,你的血为引,我的血为钥——不是命运,是选择。”
赵无眠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所以……咱们现在是散伙还是组队?”
“组队。”苏挽云忽然笑了,把《丹砂记》塞进包里,“这书既然能自己翻页,说明它还想继续用我。而且……”她看了眼包里偷吃饼干的小仓鼠,“有人欠我一麻袋瓜子。”
吴岩也笑了,难得地松了口气:“商场归你们管,我不管。但我得盯着这本《丹砂记》,它牵扯的案子还没结。而且……”他望向中庭那座已恢复正常运转的电子钟,“下一个‘第七声钟响’,可能在别处。”
三人走出商场,夜风微凉。
城市灯火如常,车流如织。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时间曾悄悄停顿,又被轻轻拨了回去。
赵无眠拦了辆出租车:“走,火锅走起!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吴岩坐进后座,刚关上车门,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B市地铁七号线,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时间未停,但门已开。”
他盯着那条信息,眉头缓缓皱起。
苏挽云正低头给小仓鼠擦嘴,随口问:“怎么了?”
吴岩把手机屏幕扣在掌心,淡淡道:“没什么,一个老朋友的玩笑。”
出租车在夜色里拐了个弯,赵无眠把头探到前座之间,对着司机热情洋溢:“师傅,去‘老码头火锅’,越辣越好,我今天要吃出灵魂出窍的感觉!”
“你灵魂本来就快出窍了。”吴岩冷不丁来了一句,目光还黏在手机屏幕上。
“嘿,我这不是刚立了大功嘛,”赵无眠一拍大腿,“要不是我关键时刻掏出那张‘镇魂符’——虽然写着‘中国移动充值卡’——气势镇住了时核,你们能那么顺利?”
苏挽云低头看着掌心的小仓鼠,它正眯着眼打盹,嘴角还沾着一点从商场顺来的彩虹糖碎屑。“你那张卡是昨天买奶茶送的。”她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它倒是真吸收了点阴气,现在暖乎乎的,像个小热水袋。”
小仓鼠打了个嗝,吐出一缕淡青色的雾,随即缩成一团,睡得更香了。
吴岩没接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他心里。B市地铁七号线,末班车,第十三节车厢。时间未停,但门已开。
他不是没听过这种暗语。守界人之间的接头方式,从来都不是明码标价。可“门已开”这三个字,太重了。门一开,阴阳倒灌,轻则百鬼夜行,重则……地脉崩裂。
“老吴?”苏挽云察觉到他的沉默,抬头看他,“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
“没有。”他摇头,把手机塞进风衣口袋,“只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腥。”
赵无眠正啃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辣条,闻言差点呛住:“哎哟我天,你这话说得跟恐怖片预告片似的!咱们刚救完一座商场,你现在又要搞点‘风有点腥’的氛围?我警告你,再这样我可要收精神损失费了!”
出租车稳稳停在火锅店门口,霓虹灯“老码头”三个字闪得人眼花。
三人刚下车,吴岩忽然顿住脚步。
他看见了。
街对面,地铁口的广告灯箱下,站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灯芯幽幽泛绿。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吴岩知道——那是守界人的巡夜灯。
可问题是,B市的守界人,是他爸。
而他爸,三年前就死了。
“怎么了?”苏挽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地铁口,“那边……什么都没有啊。”
赵无眠也凑过来:“哎,老吴,你不会是累出幻觉了吧?要不今晚咱别吃了,你赶紧回去睡——”
“你们先吃。”吴岩突然转身,大步朝地铁口走去。
“喂!吴岩!”赵无眠一把拽住他风衣后摆,“你干啥去?那边连地铁末班车都还没到!而且七号线哪有十三节车厢?它最多就八节!你别告诉我你又要搞什么‘孤胆英雄’那一套!”
吴岩甩开他的手,声音低沉:“有人失职了。”
“谁?”
“守界人。”他回头,眼神冷得像刀,“本该守门的人,不在岗。门开了,可没人关门。”
赵无眠愣住,随即苦笑:“你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像在骂你爹?”
吴岩没回答,只留下一句:“等我消息。”
他走向地铁口,身影很快被昏黄的灯光吞没。
苏挽云抱着小仓鼠,眉头微蹙:“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赵无眠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还贴了张小猫贴纸。“我这张可是真货,花了五十块从一个‘得道高人’那儿买的,据说能通阴阳……虽然那高人最后被城管追着跑了。”
“那你干嘛不早用?”苏挽云翻白眼。
“我这不是……舍不得嘛。”赵无眠讪笑,“再说了,万一用了,真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我今晚火锅还吃不吃了?”
——
地下通道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吴岩一步步走下台阶,阴气越来越重,像湿冷的蛛网贴在皮肤上。他右手按在风衣内侧,那里藏着一把桃木短刃,刃身刻着“引”字。
转过拐角,他看到了那盏灯。
煤油灯搁在台阶上,绿火摇曳,灯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子时三刻,门开一线。持灯者,可入。——守夜人•陈”
“陈?”吴岩眯眼,“不是吴家的人。”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灯柄,灯焰突然暴涨,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火中浮现——是个中年男人,满脸疲惫,左脸有道贯穿伤。
“吴家小子……”影子沙哑开口,“你爹没死。他在门里。”
吴岩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