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老哥,我这是为民除害!你这电房阴气重得能腌咸菜,再不驱驱,顾客都得感冒!”
“我是守夜人。”影子说,“三十年前,七号锅炉房爆炸,我赶来抢修,结果……时间停了。我困在这儿,日日夜夜听着那钟响。”
赵无眠一愣:“等等,你不是幽灵?你是……时间残影?”
“我不知道。”守夜人低头看手,“我只记得,有人告诉我,第七声钟响时,必须切断主电源,否则整个商场会塌进时间裂缝。”
赵无眠眼睛一亮:“那你早说啊!我刚不就修好了?”
“可你用的是符箓。”守夜人摇头,“阳气扰乱了阴时磁场。钟声……提前了。”
话音未落,整栋商场的灯“唰”地全灭。
黑暗中,一声钟响,悠悠荡荡——
第六声。
中庭,苏挽云抱着《丹砂记》,小仓鼠趴在她肩上。
“第六声……只剩一次机会了。”她咬唇,翻开书页,忽然发现夹层里有行小字:“以血为引,以愿为炉,丹成一刻,逆时不过三息。”
“用血炼丹?逆时三秒?”她皱眉,“这不科学……可这年头,有啥科学的?”
小仓鼠突然跳上书页,爪子指向“丹成”二字,又指了指自己的头。
苏挽云愣住:“你是说……你愿意当‘炉’?”
小仓鼠坚定点头。
“你才巴掌大,能炼啥?”
小仓鼠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甩,身上浮起一层淡淡金光——竟是个开了灵智的器灵,寄居在商场开业时的招财鼠摆件里。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行,我信你一次。但说好了,炼完丹你得请我吃瓜子。”
她咬破指尖,血滴在书页上,瞬间被吸收。小仓鼠闭眼,身体微微发烫,口中竟吐出一缕青烟,缠绕成丹丸大小,通体莹蓝。
“成了?”苏挽云刚要伸手。
“别动!”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吴岩从电梯口走出,风衣破了一角,脸上有道血痕。
“那不是丹,是‘时核’碎片。”他快步上前,“你爸当年炼的,就是这东西——用活人魂魄封存时间。你爸是炼丹师,也是献祭者。”
苏挽云怔住:“我……我爸?”
吴岩没解释,一把夺过《丹砂记》,冷冷道:“这书是古籍失窃案的关键,也是开启时间钟的钥匙。赵无眠在下面快撑不住了,守夜人说,第七声钟响,必须有人自愿切断时间流——像当年我爹那样。”
苏挽云盯着他:“所以你是来替死的?”
吴岩扯了扯嘴角:“我欠的横死愿太多了,早该还了。”
小仓鼠突然窜上他肩膀,一口咬在他手上。
“哎哟!”吴岩甩手,血珠飞出,正好落在时核上。
“滋”地一声,时核爆开,化作光点,融入空气。
整座商场,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电子钟“滴”地一声,跳到了12:00。
第七声钟响,没有出现。
吴岩愣住:“……啥情况?”
小仓鼠得意地晃尾巴。
苏挽云笑了:“它说,你血里有‘守钟人’的印记,一滴就够,不用命。”
吴岩低头看手,喃喃:“所以……我爸没让我接班,是让我破局?”
远处,赵无眠连滚带爬冲上来:“你们没事吧?我刚跟守夜人拜了把子,他说以后商场归我们管,水电费全免!”
吴岩扶额:“……你能不能别啥都敢认?”
苏挽云看着恢复正常的商场,轻声问:“接下来呢?”
苏挽云看着恢复正常的商场,轻声问:“接下来呢?”
灯光重新亮起,柔和的背景音乐流淌在空气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顾客们推着购物车,孩子在玩具店门口尖叫,咖啡机发出规律的蒸汽声。只有她指尖那道浅浅的牙印还渗着血珠,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小仓鼠缩回她肩头,金光褪去,又变回毛茸茸一团,打了个哈欠,钻进她包里,顺走了半包饼干。
赵无眠拍了拍吴岩的肩膀,咧嘴一笑:“接下来?当然是去吃火锅啊!我请客,庆祝咱们成功阻止了一场时间塌方,顺便给守夜人同志烧了三炷香,外加一盘五花肉——他说他三十年没闻过肉味了,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吴岩抽回手,皱眉:“你真给他烧了?”
“那可不,”赵无眠理直气壮,“人家是烈士性质的,香火供奉天经地义。再说了,他现在算是咱们的‘地缚灵顾问’,以后商场闹鬼,直接让他出面调解,省得我天天跑。”
吴岩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被小仓鼠咬出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可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银线一闪而过,像钟表齿轮的纹路。
苏挽云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你父亲……到底是谁?”
吴岩沉默片刻,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旧式工装的男人站在锅炉房前,一人手里拿着扳手,另一人握着一本和《丹砂记》极为相似的册子。两人站姿笔直,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我父亲,是上一任‘守钟人’。”他声音低沉,“不是幽灵,也不是道士,是被时间选中的人。每三十年,时间裂缝会松动一次,必须有人以魂为引,切断错乱的时间流。我父亲当年没死,是被‘吞’了——他的意识困在第七声钟响前的三分钟里,不断重演。”
他抬头,看向苏挽云:“而你父亲……是炼丹师。他用‘时核’封印时间,但也因此成了献祭的媒介。你们两家,是这局棋的两枚棋子,一个炼,一个守。”
苏挽云怔住:“所以……我们是被安排好的?”
“不。”吴岩摇头,“我查了三年,发现一件事——真正的‘守钟人’不是血脉继承,而是‘愿力’选定。谁愿意为他人停下时间,谁就是守钟人。我父亲当年不是非死不可,是他选择了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