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薯片味符纸去破阵？”吴岩瞥他一眼，“先活过今晚再说。”
这时，店员突然“啊”了一声，像刚睡醒，茫然四顾：“你们……还没走啊？”
正常了。
“您刚才说WiFi密码是？”苏挽云笑眯眯。
“啊？哦，是‘欢迎光临浮生半日’。”店员挠头，“我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三人对视一眼。
出门后，赵无眠啧啧称奇：“这都行？被附身还不自知？”
“说明对方手段高明，”吴岩道，“能悄无声息种下‘灯引’，还能远程操控普通人当眼线。这不是普通妖物，是懂阵法的内行。”
苏挽云忽然“哎”了一声。
她袖口里，不知何时钻出一只半透明的小猫，只有巴掌大，正抱着她的手腕啃袖扣——那是她昨天收留的一个纽扣精，贪吃又黏人。
“又饿了？”苏挽云无奈，“等回‘灵犀斋’给你找点金属碎屑。”
小猫“喵”了一声，忽然竖起耳朵，扭头看向苏家老宅方向，浑身毛炸起。
“它也感觉到了。”吴岩眯眼，“那边的阴气，正在变质。”
赵无眠掏出手机，这次居然有信号了。
他刚打开地图，屏幕突然一闪，跳出一条陌生推送：【您关注的‘守灯人’话题有新动态：灯不灭，人不归。】
三人同时沉默。
赵无眠颤抖着手指删除推送：“这APP我他妈从没下载过！”
吴岩盯着夜色深处，声音低沉：“游戏开始了。对方知道我们拿到了《守灯录》。”
苏挽云抱紧双臂，小猫钻进她领口取暖。
“接下来怎么办？”
吴岩拉上风衣拉链，眸色如夜：“先回你店里。我需要你那间密室里的‘阴铜罗盘’，还有……你收藏的那面唐代‘照妖镜’。”
“你不是说那镜子是赝品？”
“现在它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吴岩顿了顿，“而且，我得查查我爹当年借的另一本书——《回溯录》。如果‘回溯之隙’真是他留的，那书里一定还有线索。”
凌晨一点十七分，“灵犀斋”古玩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隔绝了外面湿漉漉的夜气。
苏挽云把小猫放进铺了软绒的抽屉里，顺手关上带铜锁的玻璃柜——那面唐代“照妖镜”就躺在里面，镜面斑驳，边缘雕着扭曲的螭龙纹，像是在挣扎着从金属里爬出来。她掏出一串老式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柜门时，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微光，转瞬即逝。
“别碰它太久。”吴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你妈留下的东西，沾过她的魂息，容易引‘影噬’。”
“影噬？”赵无眠正蹲在地上翻自己的帆布包，掏出半包饼干、一只打火机、还有一本卷边的《周易入门》，“这又是什么新怪？吃人影子？那我得离路灯远点。”
“是吃‘记忆影子’的。”苏挽云低声说，指尖轻轻拂过镜背一行小字，“‘执灯照影，回光返照’……这句话，我小时候在母亲的日记里见过。”
吴岩走过来，将黑布包裹放在桌上，解开——是一本线装书，封面用篆书写着《回溯录》三字，纸页泛黄如枯叶，边角卷曲，像是被水浸过又晒干。他戴上一副鹿皮手套，才敢翻开第一页。
“我爹当年从‘守灯会’借出这本书，只登记了半页借条。”吴岩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他失踪前三天，把这本书寄回了家，附了一张字条：‘若我失联，勿翻此书，除非你已见灯引。’”
赵无眠凑过去，刚想说话，突然“哎”了一声。
书页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墨迹，像是后来添上的，字迹潦草：“癸未年七月初七，灯已移位，井未封口。若见此字，勿信‘守灯人’。”
“癸未年？”苏挽云皱眉，“那是二十年前……我妈出事那年。”
吴岩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节发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那是他动用“溯视”能力的征兆，能短暂窥见物品上残留的过往气息。
刹那间，书房灯光昏暗，窗外雨声淅沥。
他“看”到了：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背对而立，正将这本书塞进邮筒。男人左手缺了小指，袖口绣着半朵灯形暗纹——是“守灯会”的执事标记。邮筒旁的路灯忽明忽暗，灯罩内竟有一缕黑烟缓缓盘旋，像一只眼睛。
画面一转，男人突然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盏摇曳的绿焰。
吴岩猛地抽手，呼吸一滞，额角渗出冷汗。
“怎么了？”苏挽云赶紧递上热毛巾。
“有人在书上设了‘反溯咒’。”吴岩擦了把脸，“刚才那一瞬，我差点被拖进七年前的记忆陷阱……那个人，不是我爹。”
“啥？”赵无眠瞪眼，“不是你爹寄的书？”
“寄书的是他，但写字的不是。”吴岩盯着那行小字，“我爹写字习惯左倾，而这行字微微右斜，墨色也新——有人后来动过这本书，还特意模仿笔迹。”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挽云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说‘守灯会’？那是什么组织？我妈妈从来没提过。”
吴岩沉默片刻，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枚铜牌——巴掌大，锈迹斑斑，正面刻着一盏灯，背面是四个小字：执灯守隙。
“我爹是第七代‘守灯人’。”他声音低沉，“他们的任务不是守护什么光明，而是看管‘回溯之隙’——每隔十二年，阴阳交界会裂开一道缝隙，持续七天。如果有人在那时点燃‘幽冥灯’，就能短暂召回逝者魂魄……但代价是，必须有人自愿成为‘灯油’，永困井底。”
苏挽云踉跄一步，扶住桌角：“所以……我妈她……”
“她没死，但她自愿进了井。”吴岩看着她，“因为那年你才八岁，高烧不退，魂魄离体。她用‘灯引术’把自己一部分魂魄炼成灯油，换你三天阳寿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