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刚才说的‘灯熄了,门要开’……”苏挽云声音发颤。
“灯墟的魂灯一旦熄灭,镇压万魂的‘幽门’就会松动。”吴岩缓缓道,“月全食那天,阴阳交界最弱,若无人在灯墟续火,门就会彻底打开。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是‘守灯人’的宿命。”
“守灯人?”赵无眠挠头,“听着像看门大爷。”
“不是看门的。”吴岩目光沉沉,“是世代守护灯墟入口的家族。我父亲是最后一个,他死前没来得及传下完整的咒文。而你母亲……”他看向苏挽云,“她很可能也是守灯人之一,甚至可能是……你的生母,并非血缘意义上的母亲,而是‘承灯者’——继承灯焰的人。”
苏挽云怔住:“你是说……她不是我亲妈?”
“我不知道。”吴岩摇头,“但她的执念能唤醒鬼面兰,说明她与你有极深的因果。而且,鬼面兰只对‘承灯者’开放。”
赵无眠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有个神秘女人在用黑花发短信,说门要开了,让我们去救她?这剧情比我在夜市看的盗版灵异碟还玄乎。”
“但花蕊写的‘门’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吴岩将银盒收进内袋,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高楼的灯光稀疏如鬼火。“我们需要找一样东西——‘灯引’。”
“灯引?”苏挽云问。
“能点亮魂灯的引火之物。传说中,只有‘守灯人’的血,加上‘未燃尽的旧灯芯’,才能制成。我父亲留下的残片上有半句咒文,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另一半。”
赵无眠翻白眼:“所以现在任务是:找血、找灯芯、破译古文,顺便拯救世界?吴哥,咱能不能先从请个假开始?我明天还要去菜市场摆摊算命呢。”
吴岩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
“嘿,我走?那谁给你们当吉祥物?”赵无眠梗着脖子,“再说了,万一那门真开了,第一个被索命的肯定是我这种欠了一屁股阴债的!我不跑,我留下!”
苏挽云忽然轻声说:“我想去。”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站在灯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透出一种久违的坚定:“如果我妈……或者那个‘她’真的在等我,我不能装作不知道。而且,如果我真的和灯墟有关,逃避也没用。”
吴岩沉默片刻,点头:“好。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家老宅。”
“我家?”苏挽云一怔,“我爸死后,那房子就空着了,钥匙在我这儿,可我一直没敢回去……”
“你母亲失踪前,最后待过的地方就是那里。”吴岩道,“如果她留下了什么,一定在老宅。尤其是和‘灯’有关的东西。”
赵无眠苦着脸:“所以今晚的计划是:去鬼屋探险?能不能等天亮?我阳气虚,晚上容易被搭讪。”
“就今晚。”吴岩已经抓起风衣,“越拖,魂灯越弱。而且……”他看向苏挽云,“那花选择了现在开,说明时间不多了。”
三人沉默地对视一眼。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走吧。”她说。
风再次吹动铜铃,叮当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应答。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灵犀斋的书架深处,一本从未有人翻过的《灯墟志异》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
《灯墟志异》的书页停在了画着一盏残破魂灯的那一页,旁边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刚被人写上:“灯熄者,非死也,乃陷。”
但此刻,吴岩、苏挽云和赵无眠已站在“灵隐书屋”斑驳的玻璃门前。
这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旧书店,招牌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字迹像是被猫抓过。门框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艾草,已经发黑,还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绳。
“我说,咱们不去苏家老宅,跑这来干啥?”赵无眠搓着手,缩着脖子,“这地方阴气比殡仪馆休息室还重,我这符都不顶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抖了抖,符纸“啪”地裂成两半。
“靠!这不科学!我刚请的五雷镇煞符!”
吴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那符是地摊上十块钱三张买的吧?还‘镇煞’,能防蚊子就不错了。”
“你懂什么!”赵无眠不服,“我这可是‘改良版’,加了二维码,扫了能听《大悲咒》!”
苏挽云忍不住笑出声:“赵哥,你这招财猫式驱邪法,下次可以试试挂个直播打赏二维码。”
“哎,时代变了嘛。”赵无眠耸耸肩,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这儿真有线索?我可听说这书店老板二十年没露过脸,进货都靠半夜自动送货。”
吴岩推开门,门铃“吱呀”一声,像是老骨头在呻吟。
店内光线昏暗,霉味混着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书堆得歪歪斜斜,几乎封死了过道。角落里一台老式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放的却是天气预报。
“找《守灯录》。”吴岩低声说,“苏家老宅的线索,应该就在这本书里。”
“守灯录?”苏挽云皱眉,“我娘以前提过……说是守灯人传家之书,但早就失传了。”
“没失传。”吴岩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书架,手指拂过一排书脊,突然停住,“在这。”
那本书被夹在两本《中老年养生大全》之间,封面灰扑扑的,书名几乎看不清。他刚要抽出,书架突然“咔”地一响,整排书“哗啦”倒下。
“我靠!”赵无眠跳开,却被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砸中脑袋。
“谁干的?”他怒吼,掏出半张残符,“别逼我念《金刚经》!”
吴岩眯眼扫视四周,阴气微动,却不见实体。他蹲下身,从书堆下抽出那本《守灯录》,封皮上浮现出一道暗红纹路——是血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