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忽然盯着她,低声道:“你……生辰八字,能说吗?”
苏挽云报了年月日时。
林小满脸色变了:“你……你是‘灯引之体’。每隔百年,守界使的魂魄会借一人重生。你不是偶然卷进来的……你是被选中的。”
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赵无眠张了张嘴,想说点俏皮话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吴岩收起铜铃,将青铜灯递还给林小满:“先回去。灯娘子不会立刻行动,她需要时间消化真相。我们还有几天。”
“那井呢?”苏挽云问。
“暂时封了。”吴岩从怀里取出三枚带血的指甲——那是他之前与灯娘子交手时,从她嫁衣上撕下的,“钉在井口,能镇她七日。”
赵无眠咽了口唾沫:“你……你从她身上薅下来的?”
“不然呢?”吴岩淡淡道,“你以为我靠嘴皮子打赢的?”
四人默默走出公园。
天边已有微光,城市开始苏醒。早班公交叮咚开门,早餐铺子升腾起白雾,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蹦跳着跑过,书包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一切如常。
可吴岩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灯娘子在等月光最弱的那夜。
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沈知白的遗骨——传说他葬在城西乱葬岗,碑上无名,只刻一盏灯。
清晨六点,药庐后院。
铁锅里咕嘟着一锅黑乎乎的药汤,像极了谁把砚台打翻在了炖牛肉里。苏挽云皱着鼻子掀开锅盖,一股子苦中带腥、腥里透馊的味儿直冲天灵盖,她“嗷”一嗓子往后跳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晾衣绳——上面挂着三条刚洗完的道袍,其中一条还印着“赵半仙•驱邪避祸•童叟无欺”的荧光绿大字。
“这玩意儿真能提神?不是毒死阴气重的吧?”她捏着鼻子问。
吴岩蹲在灶台边,正用一把铜勺慢条斯理搅着那锅“灵魂洗涤剂”,风衣搭在肩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眼皮都没抬:“你要是想晚上再跟灯娘子跳支探戈,可以不喝。”
“我可不去!”赵无眠从躺椅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昨儿差点被那灯笼精吸成人干儿,我要是再上阵,我妈都得认不出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眼苏挽云,见她正皱眉盯着药锅,赶紧又补一句:“当然啦,为了挽云妹妹的安全,我赵无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
“也啥?”吴岩舀起一勺药,冷眼看过去,“也打算躲在我们后面喊‘加油’?”
赵无眠讪笑:“……科学喊话,远程助威嘛。”
这时,一直蹲在墙头啃烧饼的瘦高男人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拍拍手跳下来。他叫老刀,药庐主人,六十岁上下,据说是某个失传门派的最后传人,但常年穿着老头衫趿拉着拖鞋,说话带股陈年阿胶的味儿。他接过吴岩递来的药勺,尝了一口,咂咂嘴:“唔,火候差三分钟,阴莲子放多了,不过……能喝,死不了。”
苏挽云扶额:“这话怎么听着比直接喝毒药还让人绝望?”
“体质特殊的人,就得用特殊的法子。”老刀眯眼看向她,“你是‘灯引之体’,阳气如烛,在阴地就是活靶子。但这身体也有好处——能感应到沈知白残留的气息。七日内,若找不到遗骨,灯娘子彻底觉醒,你这盏‘引路灯’,就得被她吸干点燃,当百年油芯使。”
空气一静。
苏挽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凉。昨晚灯娘子逃走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祭品。
“所以……咱们得先确认我到底能不能‘导航’?”她苦笑。
“正好。”老刀从裤兜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扔给吴岩,“灵根试石,祖上传的。测个真假。”
吴岩接过,石头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他转头看向苏挽云:“把手放上来。”
苏挽云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住石头。
一秒,两秒……
石头毫无反应。
赵无眠嘿嘿笑出声:“我就说嘛,挽云妹妹一看就是纯良老百姓,哪有什么灵根?”
话音未落——
“嗡!”
试石猛地一震,裂缝中竟泛起幽蓝色的光,像是有萤火虫在石头内部苏醒。紧接着,蓝光顺着苏挽云的手腕爬升,在她小臂上勾勒出一朵半开的莲花纹路,一闪即逝。
“卧槽?!”赵无眠直接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老刀却笑了:“果然是‘心灯灵根’,百年难遇。不是没有灵根,而是你的灵根不走寻常路——它连通的是‘灯影地界’,专克执念深重的守界者。”
吴岩盯着苏挽云,眼神复杂。他早知道她特殊,但没想到特殊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现在不仅能吸引小妖怪,还能点亮大BOSS?”苏挽云哭笑不得。
“差不多。”吴岩把试石收好,“明天我去趟城西乱葬岗。你和赵无眠留下,练‘引气归元’。”
“啊?还要练功?”赵无眠惨叫,“我昨天才被灯娘子抽了半条命,今天又要喝毒药、打坐、意守丹田?我可是付了八百块报了个瑜伽班,正准备靠普拉提养生呢!”
“八百块?”吴岩淡淡道,“不如拿来买符纸,至少能多活几天。”
赵无眠顿时蔫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叮铃”一声脆响。
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小碗蹦蹦跳跳地滚进来,碗底贴着张黄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送信专用,勿捡”。
“哎,我家的小碗成精了?”苏挽云吓了一跳。
赵无眠却眼疾手快抓过碗,揭下符纸一看,咧嘴笑了:“嘿!线人消息!城西废医院地下车库,昨夜有人看见穿清朝官服的老头推着口棺材晃悠,还哼着《孤勇者》!”
吴岩眉头一皱:“沈知白是书生打扮,非官非吏。而且……《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