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后退，扶住墓碑才没跌倒。
赵无眠看看她，又看看吴岩，再看看火焰中的女人，小声嘀咕：“这……这算不算百年恋综大结局？”
“闭嘴。”吴岩和苏挽云异口同声。
灯娘子笑了，那笑容竟让幽蓝火焰都暖了几分。
“吴家劫数已满，灯引咒该断了。”她伸出手，指向那盏残灯，“但毁灯之人，必须是‘执灯者’与‘无相体’共同点燃最后一盏命灯——以血为油，以魂为芯，逆燃三刻，方能彻底焚尽因果。”
吴岩沉默片刻，问：“代价是什么？”
“代价？”灯娘子轻叹，“是遗忘。你们将失去与此术相关的一切记忆。你不再记得母亲如何死去，不再记得父亲如何背叛，不再记得……我。”
她目光掠过三人，最后落在那盏破灯上：“但世界会好起来。没有替命，没有夺劫，没有人为逃避生死而践踏天道。”
风，不知何时又吹了起来。
雾散了些，月光斜斜照进墓园，落在那盏染血的青铜灯座上。
吴岩缓缓蹲下，指尖再次触碰灯身。这一次，没有异变，只有冰冷的铜锈与凝固的暗红。
“我愿意。”他低声说。
苏挽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我也……愿意。”
赵无眠瞪大眼：“喂喂，你们俩别冲动啊！失忆多可怕！万一以后我再遇到鬼，你们忘了怎么画符，我岂不是要凉？”
吴岩难得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师父的师父的师叔不是说，灯娘子会保佑诚实人吗？你这么爱编故事，应该没事。”
赵无眠：“……”
苏挽云噗嗤一笑，紧张的气氛再次松动。
三人围住那盏残灯。
吴岩咬破指尖，血滴落灯芯。
苏挽云也将手腕划开一道浅口，鲜血与他的交融，渗入青铜纹路。
灯芯，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不似火焰，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灯娘子的身影开始淡去，她望着他们，唇角含笑：“知雪，回家了。”
风起，火灭。
残灯静卧于地，再无异象。
吴岩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脑子里空了一块，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看向苏挽云，她也正望着他，眼神迷茫。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问。
吴岩摇头：“不知道。但好像……来对了地方。”
赵无眠挠头：“我记得我们是来找你妈墓碑的？可我怎么觉得，刚才好像有人讲了个很长的故事……”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警笛声。
警笛由远及近，红蓝光在墓园铁门外闪烁。
“走！”吴岩一把拉起还蹲在地上研究那盏残破陶灯的赵无眠，“警察来了，别在这儿当群演。”
苏挽云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下意识看了眼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她总觉得以前戴过什么东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嘀咕：“我是不是丢了个手链？”
“你上次说手链被一只瓷猫精借去当秋千了。”吴岩随口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牛奶放冰箱了”。
苏挽云翻白眼：“你就瞎扯吧，哪有猫精？”
话音刚落，她包里传来“咚”一声轻响。拉开一看，一条青玉雕成的手链正静静躺在笔记本上，链子上还挂着片干枯的槐树叶。
“……”苏挽云瞪大眼，“这、这不是我上个月‘借’给那个老宅茶杯精的？它不是说要转赠给它表妹当嫁妆吗？！”
赵无眠凑过来，啧啧两声：“哟，连带货都搞出产业链了？你们灵界现在这么卷？”
三人翻墙溜出墓园，躲进街角的小公园。夜风微凉，路灯昏黄，长椅上坐着对搂抱的情侣，花坛边蹲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低头玩手机。
吴岩靠在梧桐树下，忽然皱眉。
“怎么？”苏挽云察觉他神色不对。
“阴气。”他眯眼扫视四周，“很淡，但有人在动符。”
赵无眠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咬破指尖补了道血线：“我靠，谁这么缺德半夜练符？扰人清梦知道不？”
“不是练习。”吴岩目光锁定花坛边那女孩，“是封印。她在镇东西。”
苏挽云顺着看去，那女孩依旧低头，手指飞快滑动屏幕，仿佛只是个沉迷手游的普通学生。
“你看得见？”吴岩问。
苏挽云摇摇头：“但我……好像听见了哭声。”
吴岩一愣：“你听见了？”
“嗯，很轻，像风吹纸片。”她摸了摸耳垂，“而且……她手机屏保是个穿旗袍的女人。”
吴岩冷笑：“果然是她。”
“谁？”赵无眠紧张地左右张望，“灯娘子诈尸了？”
“比她麻烦。”吴岩盯着那女孩，“那是‘守界使’的人。民间叫‘锁魂师’，专门抓游魂野鬼往符里塞，做成‘阴兵符’卖黑市。违规操作，天道不管，因果自担。”
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卧槽！这不是拿鬼当充电宝吗？太缺德了！”
就在这时，那女孩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射来。
四目相对，空气一凝。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却冷得不像学生。她缓缓起身，手机收进书包，一步步走来。
“你们看见了？”她声音清脆，带着点稚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岩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不动声色：“看见什么？高中生熬夜打游戏？违法吗？”
女孩冷笑：“阴阳眼？还是通灵体质？报上名号，免得我动手伤了同道。”
赵无眠立刻堆笑凑上前：“哎哟小妹妹，叔叔我是赵半仙，这位是我大哥吴岩，这是我家店长苏挽云。我们仨就是遛弯儿，看月亮挺圆，聊人生理想呢。”
女孩目光落在苏挽云身上，忽然一顿：“你……有点熟。”
苏挽云一怔：“我们见过？”
“不可能。”女孩摇头，“守界使名录里没你。”
吴岩淡淡道：“我们不在任何名录上。劝你一句，那东西不是你能控的，放了吧。”
“什么东西？”女孩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