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水阵刚布稳，夜里的风一吹，全是清清凉凉的水汽，我正坐在营里揉着发酸的腿，突然整个荒山猛地一震！
不是地动，不是山摇，是一股沉到骨头里、烈到烧破天的怨气+正气，从营寨东边的乱葬岗直冲云霄！
那股气太沉、太痛、太烈了，裹着炮火声、嘶吼声、山河破碎的悲鸣，一瞬间压得整个营寨的空气都凝固了。
正在晒太阳的僵王“唰”地站直，浑身尸气绷紧；
刚才还打闹的张飞瞬间收了笑，握紧长矛；
连诵经的了尘大师都睁开眼，满脸悲戚。
卫铮从魂玉里弹出来，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主君！是……是抗战英魂！成千上万！全是当年守家国战死的英灵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就往东边跑。
刚到东岗，眼前的画面直接把我钉在原地，眼泪瞬间砸下来。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穿着破旧军装的英魂。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脸上带疤，有的衣服上全是弹孔，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步枪、大刀、手榴弹，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血海深仇，又亮得像星星。
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杆杆永远不会断的枪。
最前面，是一位浑身是伤的老兵魂，肩章破碎，脊梁却挺得比山还直。
他看见我胸口的青铜虎符，“哐当”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却震碎阴阳：
“国民革命军第三十八师老兵，率十万抗战英魂，参见主君！
我们死了几十年，不肯入轮回，不喝孟婆汤，就等一天——杀尽倭奴，守好家国！
今日终于等到您了！”
“杀尽倭奴！守好家国！”
“还我河山！血债血偿！”
十万英魂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云层，震得荒山簌簌落土，连黑水河的浪都掀起三尺高。
岳飞、戚继光、所有宋明忠魂，全部肃穆而立，对着这些英魂深深一揖。
他们是不同时代的人，却守着同一片山河，怀着同一份恨。
我站在英魂面前，喉咙堵得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所有阴灵都那么悲壮。
因为这些人，真的为我们死过一次。
他们死在炮火里，死在风雪里，死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死后魂魄不散，就为了等一个机会，再杀一次倭鬼。
凌玄子攥着符纸，手都在抖：“妈的……这群英雄……今天老道拼了命，也帮你们报仇！”
周半仙摘下眼镜，抹了把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向大大咧咧的张飞，红着眼圈，粗声粗气地憋出一句：“以后先锋营，我让你们打头！俺给你们殿后！”
老兵魂慢慢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倭鬼所在的方向，声音抖得厉害：
“主君，您不知道……那些倭鬼，一到阴间，就开始杀我们的同胞，拆我们的碑，毁我们的坟！
它们还笑我们，笑我们白死了！
我们忍不了！我们真的忍不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举起虎符，声音吼得破音：
“各位英魂！我知道你们的痛！我知道你们的恨！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华夏阴军第一先锋营！
你们的仇，我们一起报！
你们的恨，我们一起雪！
倭鬼欠我们的，我让它们千倍万倍，连本带利还回来！”
“遵主君令！杀倭奴！”
吼声震天，杀气冲天。
我刚要下令整编，卫铮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脸白得像纸：
“主君！不好了！倭鬼屠了东边的英魂坟场！杀了几十个留守的老弱英魂，还把碑全砸了！”
“什么？！”
老兵魂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红得滴血，一口阴血喷了出来：“狗日的倭鬼！我跟你们拼了！”
所有英魂瞬间炸了，步枪上膛，大刀出鞘，杀气浓得化不开。
“报仇！”
“杀光它们！”
我压下滔天怒火，脑子一秒清醒，厉声下令：
“全体听令！
抗战英魂为第一先锋，全线出击，直奔坟场，救同胞，收英骨！
僵王、张飞侧翼掩护，谁敢拦，杀无赦！
道门符火开路，烧尽倭鬼据点！
佛门净化遇难英魂，送它们安稳上路！
城隍阴差、河神山精，封锁所有退路，一个倭鬼都不准跑！”
“杀——！！”
这一声，不是命令，是血海深仇的爆发。
十万英魂冲在最前面，他们不怕疼，不怕死，眼里只有倭鬼。
步枪齐射，大刀劈砍，手榴弹炸开金光，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当年用命练出来的。
倭鬼杂兵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
僵王铁拳横扫，张飞长矛穿刺，直接把倭鬼的防线撕烂。
凌玄子符火漫天，把倭鬼的帐篷、据点全烧光。
了尘大师佛光洒落，把被残害的英魂护住，轻声超度。
我冲在最前面，一把扶起被砸倒的英魂碑，眼泪掉在上面。
老兵魂跪在满地英骨前，哭得像个孩子：“弟兄们……我们来晚了……但我们给你们报仇了！”
不到半小时，东边坟场的倭鬼，全被英魂斩尽杀绝，一个没留。
不是战斗，是清算。
卫铮飘到我身边，哭得抽噎：“主君……赢了……英魂们……大仇得报……”
老兵魂带着所有英魂，再次跪倒在我面前，声音铿锵如铁：
“主君！从今日起，我十万抗战英魂，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魂！
刀山火海，我们先上！
恶战险战，我们先冲！
不杀尽倭奴，我们永不入轮回！”
“不杀尽倭奴，永不入轮回！”
我伸手，一个个扶起他们，心里又痛又燃。
这就是我们华夏的魂。
这就是我们永远打不垮、灭不掉的底气。
回到营寨，夜已经深了。
抗战英魂整齐列队，守在营东，像一道永不倒塌的城墙。
他们不再悲戚，眼里只有战意。
僵王乖乖蹲在他们旁边，像个最忠诚的护卫。
张飞跟老兵魂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这十万英魂，握紧虎符。
倭鬼，你们听着。
你们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
你们唤醒了一群为复仇而生、为守土而战的魂。
你们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