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一屁股坐下：“总算消停了……我说，咱们是不是该给这玩意儿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那玩意儿’吧？”
“叫‘小蓝’。”陈默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发抖，“它……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手机屏幕就变成了蓝色。”
吴岩皱眉：“给邪祟起昵称？你当养电子宠物呢？”
“可它明明……”陈默还想说什么，突然眼神一滞，手机自动亮起。
屏幕上，赫然是他们四人围坐天台的俯视图，角度诡异，像是从楼顶水箱上方拍摄的。
但……他们根本没拍过这张照片。
更诡异的是，照片里，吴岩的背后，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轻轻搭着他的肩膀。
“吴哥……你背后……”陈默声音发颤。
吴岩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探入风衣内袋，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他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说：“别慌。它想让我们回头。一回头，影子就真的‘长’上去了。”
苏挽云死死盯着照片，忽然发现那影子的轮廓，竟与她古董店里一尊明代木雕菩萨的侧脸，有七分相似。
而那尊木雕，是她昨天才收来的“压店之宝”。
她心头一沉。
赵无眠则盯着陈默的手机，喃喃道：“这APP……下载记录呢？我查查是谁上传的。”
他刚点开应用商店，屏幕却突然跳出一行字：【感谢您选择“灵修模拟器”•内测版】
【宿主：陈默】
【当前进度：人格同步 7%】
【温馨提示：多与亲友互动，有助于提升亲密度哦~】
赵无眠：“……”
他默默把手机还给陈默：“兄弟，你这APP，怕不是个养成游戏。”
陈默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像毒蛇的信子，一明一灭。
“灵修模拟器”？“人格同步7%”？这算什么？都市传说成真了，还是他不小心下载了个赛博邪教？
赵无眠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哈……这UI设计挺复古啊，像十年前的盗版手游。”他伸手想拿手机再看一眼，可指尖刚触到屏幕，那行字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默认的锁屏壁纸——一片宁静的竹林。
“……它删了。”赵无眠声音发虚，“不是我操作的。”
吴岩终于缓缓转过身，动作极慢，仿佛怕惊动什么。他站在天台边缘，风卷起他的风衣，墨镜倒映着城市霓虹，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湖。他盯着远处某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水箱，良久，才低声说：“它不在手机里。”
“什么？”苏挽云握紧铜铃，“你意思是……这玩意儿已经脱离了电子载体？”
“不。”吴岩摇头，“它在‘跳’。从一个设备跳到另一个，像病毒。但又不是病毒。”他顿了顿，“它在‘寄生’意识。陈默的手机只是出口，它真正的宿主……是‘我们’。”
陈默猛地抬头：“我……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你当然感觉不到。”吴岩盯着他，“就像人感觉不到自己脑内的寄生虫在啃食记忆。它借你的手机显形，是因为你最容易被影响——孤独、焦虑、最近频繁搜索‘通灵’‘冥想’‘前世记忆’这类关键词。”
陈默脸色煞白：“我……我只是……失眠……”
“它趁虚而入。”苏挽云忽然明白了，“它不是在模仿我们，它是在‘学习’如何成为我们。用我们的记忆、情绪、习惯，拼凑出一个‘人’的外壳，然后……替代我们。”
空气骤然凝固。
赵无眠忽然“哎”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老妈
内容：小眠，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给你炖了莲藕排骨汤。
赵无眠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僵在半空。
“不对……”他声音发抖，“我妈……我妈三年前就过世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岩：“我从没把我妈去世的事告诉你们！连微信都没改备注！它怎么知道？！”
吴岩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墨镜。
他的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黑色，而是流转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晕，像极了天台上那团火焰的余烬。
“它已经在我们中间了。”吴岩的声音沙哑，“也许……从我们第一次接触那团蓝焰时，就已经开始了。”
众人悚然。
苏挽云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被附身了？”
吴岩苦笑，重新戴上墨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在暴雨夜抱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坐在空荡的客厅里，一遍遍播放同一首童谣。”
“月亮粑粑，肚里有个蛤蟆……”赵无眠喃喃接上。
“对。”吴岩闭眼，“但那不是我的记忆。可它现在……在我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运营商通知】：您已成功订购“灵修伴侣”增值包，月费99元，即日生效。
赵无眠一把抢过手机，翻看订购记录——没有任何人工操作痕迹，系统自动扣费，服务协议里甚至写着：“本服务通过脑波共振技术，实现意识优化与灵性成长。”
“我靠！这还能自动续费？！”他气得跳脚，“我要投诉！我要报警！我要上微博热搜！”
苏挽云却突然安静下来。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老旧铜铃，轻轻一摇。
叮——
铃声清越，却不像刚才那样让蓝焰暴动。这一次，铃声荡开后，天台上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搅动了一下，像是水面上泛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她看见了。
在吴岩的影子里，有一小块阴影，正缓缓蠕动，像一滴融化的沥青，悄无声息地滑向赵无眠的脚边。
“别动。”她突然压低声音，“它在转移。”
三人僵立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