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愣。
“啥玩意儿？”赵无眠瞪眼，“现在还有人搞这个？抖音直播吗？”
吴岩却猛地转身，望向隔壁楼顶——那里有个小平台，架着根老旧的卫星锅，锅边坐着个穿汉服、戴VR眼镜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大声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哎哟我靠！”年轻人突然一个趔趄，VR眼镜滑落，露出一张惊恐的脸。他脚边，那台手机屏幕正疯狂闪烁，显示着“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跨界追踪启动！”。
下一秒，他脚下的卫星锅“滋啦”冒出一串蓝火花。
“我日！这破APP又抽风！”年轻人手忙脚乱去拔数据线，可手机屏幕猛地一黑，浮现出一行血红小字：【警告：检测到高危阴灵残片，坐标锁定。请立即撤离，或支付998灵点开启‘驱魔守护’服务。】
“998？抢钱啊！”年轻人怒骂，一抬头，正对上吴岩隔着楼顶投来的视线。
两人隔空对望。
年轻人讪笑，举起手机晃了晃：“那个……哥们，我不是故意的，这‘灵修模拟器’APP说是能测灵根，还能接单驱邪……谁知道它真能连通阴间信号啊！”
吴岩面无表情：“关掉它。”
“关不了！卸载都删不掉！它说……说我已经‘跨界注册’了，得完成新手任务才能解约！”年轻人一脸崩溃，“任务是……是净化这片区域的‘负能量污染’。”
“负能量污染？”赵无眠噗嗤笑出声，“这年头鬼都成环保问题了？”
苏挽云却脸色一变：“吴岩，他手机……在吸引它。”
的确，那年轻人手机屏幕虽黑着，却渗出丝丝黑气，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向四周扩散。而天台水洼里，那双赤脚正一点点往上爬，红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你惹大麻烦了。”吴岩冷冷道，“你那APP，不是模拟器。”
“啊？”
“是‘跨界端口’。有人用它当诱饵，收集散魂，喂养邪物。”吴岩看向赵无眠，“把证物袋给我。”
赵无眠哆嗦着掏出证物袋，玻璃碎片里的红裙角，此刻正剧烈抖动，仿佛兴奋。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年轻人腿都软了，“我只是想测个灵根，看看自己是不是天生道骨啊！”
“你道骨没测着，”赵无眠叹气，“倒把鬼招来了。兄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跳楼，要么……跟我们合作。”
“跳你大爷！”年轻人差点哭出来。
吴岩把证物袋按在水洼边缘，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古语。墨镜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水洼“哗”地翻腾，那双赤脚猛地缩了回去。
“它暂时退了。”吴岩收回手，声音疲惫，“但残片还在，而且……变得更饿了。”
年轻人瘫坐在地，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客服弹窗：【亲爱的用户，检测到您遭遇真实灵异事件！恭喜您通过新手考核！是否立即升级为‘驱魔大师’尊享版？首月仅需8888灵点，赠送‘鬼打墙破解指南’电子书一本！】
“……”年轻人看着手机，面如死灰。
苏挽云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别怕，至少……你测出灵根了。”
苏挽云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抖着。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像风里摇晃的烛火。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手机上还在闪烁的“尊享版升级礼包”，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我想退订。”
“退订？”赵无眠蹲下来，把桃木剑横在膝盖上，一脸同情，“兄弟，你注册的时候点的是‘永久绑定’协议，连卸载都删不掉后台进程——这玩意儿比网贷还狠。”
吴岩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墨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那双灰白的盲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裂痕。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年轻人一怔，下意识答，“陈……陈默。就是沉默是金那个‘默’。我真没想惹事，就、就想看点玄学视频解解闷，结果刷到这个APP推荐……说什么‘凡人也能修仙，开局送驱邪符’，我就试了试……”
“陈默。”吴岩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红雾里，听见有人唱歌，但歌词听不清？”
陈默猛地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赵无眠啧了一声，转头对苏挽云说：“好家伙，这都能中招，咱们这位新同事，怕不是天选倒霉蛋。”
“不是倒霉。”吴岩摇头，“是‘通灵体质’。未经觉醒的灵根，最容易被跨界信号捕获。那个APP，就是在筛选像他这样的人。”
苏挽云皱眉：“所以这不是偶然？它是专门找这类人下手？”
“嗯。”吴岩重新戴上墨镜，金纹微闪，“它需要‘活体媒介’来维持端口开启。每有一个用户完成‘新手任务’，残片就能吞噬一丝阳气，壮大一分。而陈默……”他看向年轻人，“你是第一个真正接通阴间信号的‘宿主’。”
陈默脸色发青：“所以……我成了鬼的充电宝？”
“差不多。”赵无眠耸肩，“不过别担心，我们这儿有专业售后——虽然收费有点贵。”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挽云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叠泛黄的纸钱，边缘烧得焦黑，“残片已经被惊动，不会轻易退走。而且……”她顿了顿，“它开始记仇了。”
三人同时望向水洼。
水面依旧平静，倒映着霓虹与残月。可就在某一瞬，倒影中竟出现了四个人影——他们三个，加上跪坐在地的陈默。而第四道影子，是背对着他们的女人，红裙曳地，长发垂落。
但她本不该有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