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总是在一场接一场的细雨中,变得愈发浓郁、缠绵。
沈知微在姑苏的小院里,生活得平静而充实。
她每天早起,为萧执煎药、推拿,陪他在院子里的老梨树下练习走路。
萧执的恢复比想象中要好,虽然步履依然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勉强脱离轮椅,靠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在园中缓行。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那是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沈知微正准备出门去药铺为萧执抓药,却在巷子口撞见了一个行踪诡秘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经过沈知微身边时,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特殊的墨香味,却让沈知微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东海海藻灰特有的墨香,是苏家防伪墨的味道!
沈知微心头一震,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男人走得很急,在巷弄间七拐八绕,最后闪进了一间偏僻的当铺。
沈知微躲在暗处观察,只见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递给了柜台后的掌柜。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沈知微还是认出了那件东西——那是一枚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簪,那是苏宛儿及笄时,太后亲赐的赏赐!
苏家余孽!
沈知微的手死死攥紧,眼神里闪过一抹入骨的寒意。
三年前沈家灭门,苏家虽然明面上被抄家,但苏宛儿失踪后,苏家的不少财富也被暗中转移。
看来,这些余孽不仅没死,还潜伏在江南,企图东山再起。
她回到小院,将此事告诉了萧执。
萧执正坐在梨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枚断玉簪,正专注地用锉刀修饰着上面的裂纹。
听完沈知微的话,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冷光。
“苏家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有余孽潜伏并不奇怪。只是,他们既然敢露头,那就说明,梁元珏虽然死了,但他的某些‘布局’,可能还在运转。”萧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冷静。
“你是说,梁元珏在上京城还有后手?”沈知微心惊,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梁元珏此人,生性多疑,绝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苏家,可能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我们要查清,这些余孽到底在谋划什么。”萧执放下锉刀,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知微,“微儿,看来我们的清闲日子,要到头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微派出了影卫,暗中监视那间当铺和那个青衫男人。
很快,消息传来:那男人名叫苏成,是苏家的一名旁支子弟。
他最近频繁出入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与一名自称“智空”的和尚暗中接头。
更让沈知微震惊的是,影卫在寒山寺的后山,发现了一处隐秘的铁矿场。
那里的工匠,竟然全是大梁神机营的旧部!
“私造兵器!”沈知微猛地拍案而起,眼神里满是愤怒,“苏家余孽,竟然敢在江南私造兵器!他们这是要谋反吗?”
萧执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谋反?不,他们没那个胆子。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与敌国再次达成交易,以此换取复仇的力量。微儿,看来我们必须回一趟上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