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军营的中军大帐内,烛火如昼,映得帐壁上悬挂的西域地图愈发威严。项羽身着玄色重铠,腰悬龙泉宝剑,大步踏至主位坐下,宽阔的肩膀微微紧绷,眉宇间凝着几分沉峻——连日来,大军西进波斯东部,一路势如破竹,却在尼萨城前停住了脚步。这座波斯东部的咽喉要地,像一块巨石,横亘在大楚西进的道路上,不容小觑。
“诸将皆坐,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一件事——商议攻取尼萨之策。”项羽的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帐内的寂静,目光扫过帐下诸将,眼神锐利如鹰,“尼萨乃波斯东部防线核心,拿下此地,便可打通西域与波斯腹地的通道,断大流士三世一臂。你们有何良策,尽管直言。”
话音刚落,帐下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片刻后,新近来投的斯拉夫勇士伊万率先起身,他身着铠甲,身上还带着股伏特加的味道,语气急切而豪迈:“霸王!尼萨虽险,却也并非不可攻破!末将愿领五千精锐,正面强攻,凭借我斯拉夫勇士的生猛,定能踏平尼萨城墙,生擒守将,为大军开路!”
伊万的话音未落,帐下诸将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满是战意。“伊万将军所言极是!我大楚将士个个以一当十,何惧波斯守军?”“强攻便是!趁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拿下尼萨,省得夜长梦多!”“大流士三世不过是强弩之末,其守军看似精锐,实则不堪一击,强攻必成!”
听着诸将的慷慨陈词,项羽微微颔首,却并未立刻表态。他心中清楚,诸将皆出身行伍,惯于沙场拼杀,信奉“兵贵神速、强攻破城”,这份勇猛可嘉,但尼萨绝非寻常城池,若贸然强攻,恐怕会陷入被动。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落在帐下角落的陈平身上——陈平素来心思缜密,善于洞察人心,此刻却只是垂眸沉思,并未开口。
“陈平,你为何一言不发?”项羽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也有几分试探。
陈平闻言,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霸王,诸将勇猛,一心为大楚建功,其志可嘉,但强攻尼萨,臣以为不可。”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诸将纷纷侧目,眼神中带着不满与疑惑。伊万眉头紧锁,沉声道:“陈平先生此言差矣!尼萨不过一座孤城,为何不可强攻?”
陈平丝毫不为所动,目光缓缓扫过诸将,缓缓说道:“诸将有所不知,尼萨并非孤城,而是波斯东部防线的核心枢纽。大流士三世早已察觉到我大楚西进的意图,提前派重兵驻守尼萨,城内囤积了足够支撑半年之久的粮草与军械,且以王室名义管控着周边城邦,防御稳固,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但臣暗中派人探查得知,波斯东部的总督们,实则各怀异心,对大流士三世的号令向来阳奉阴违。大流士三世登基以来,一心想要实现中央集权,削弱各地总督的势力,征收苛捐杂税,填补王室亏空,早已引得东部诸藩不满。只是碍于王室的威严,加上彼此之间互不信任,才没有公然反叛,始终维持着表面的臣服。”
陈平抬手抚了抚胡须,目光转向主位的项羽,语气恳切而坚定:“霸王试想,若我军贸然强攻尼萨,声势浩大之下,波斯东部的总督们必会以为我大楚要一举吞并波斯东部,届时他们将自身安危置于首位,反而会放下彼此的嫌隙,抱团效忠波斯王室,合力抵御我军。尼萨城内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外围再有关联城邦的支援,我军即便勇猛,也难免陷入久攻不下的持久战,伤亡惨重不说,还会错失西进的最佳时机,得不偿失啊。”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下,帐内诸将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大半。伊万眉头舒展了几分,神色也收敛了些许,虽仍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陈平所言有理。其余诸将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没了先前的笃定,多了几分迟疑——他们只看到了尼萨的防御,却忽略了波斯内部的矛盾,若真如陈平所说,强攻确实是下下之策。
项羽微微俯身,手肘撑在案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泉宝剑的剑柄,眸色深沉。陈平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顾虑之处,这些日子,他也察觉到波斯东部的局势诡异,各城邦之间往来疏离,总督们对大流士三世的命令执行得拖拖拉拉,只是一时之间并未想到如何利用这一矛盾。他抬眼看向陈平,语气中带着赞许:“陈平所言极是,孤也察觉到波斯内部离心离德,只是尚未想到破解之法。你既有此洞察,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陈平躬身行礼,语气谦逊:“霸王明鉴,臣只知强攻之弊,却尚未想出万全之策。不过,帐中另有高人,定能为霸王献上良计。”说罢,他侧身看向站在另一侧的桑弘羊——桑弘羊身着青色官袍,眼神锐利,自会议开始便一直沉默不语,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似在思索着什么。
项羽顺着陈平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桑弘羊擅长理财,精通商道,更善于从经济层面瓦解敌人的根基,此前大楚在西域开设钱庄、掌控商路,皆出自他的手笔。如今面对尼萨这一财税枢纽,桑弘羊想必早已胸有成竹。“桑弘羊,你有何高见?”项羽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打破了桑弘羊的沉思。
桑弘羊闻言,缓缓起身,将手中的铜钱放在案几上,神色沉稳,不疾不徐地开口:“霸王,陈平先生所言极是,强攻尼萨,乃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可取。臣以为,对付尼萨,当用‘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策,以金融为刃,以人心为盾,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这座波斯东部的要地。”
“不战而屈人之兵?”帐下诸将闻言,纷纷面露疑惑,伊万忍不住开口问道:“桑大人,尼萨重兵把守,粮草充足,若不强攻,如何能让其投降?莫非桑大人有什么奇招?”
桑弘羊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诸将,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诸将有所不知,波斯帝国看似疆域辽阔,盛极一时,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内部藩镇离心离德,各怀鬼胎;军队看似庞大,却臃肿低效,士兵久不征战,战斗力低下;更重要的是,波斯王室财政空虚,全靠压榨东部诸城邦、垄断丝路贸易维持运转。而尼萨,正是波斯帝国东部的重要军政、财税枢纽,是大流士三世镇守东部的关键据点,更是他的钱袋子——拿下尼萨,并非要攻破其城墙,而是要斩断大流士三世在东部的财路,瓦解其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打探得知,波斯帝国货币混乱,各地自行铸造货币,兑换比例不一,商队往来极为不便;且赋税严苛,除了常规赋税,还要缴纳丝路通行税、货物关税等诸多苛捐杂税,商人们苦不堪言;加上地方官员层层盘剥,丝路贸易早已岌岌可危。而我大楚在木鹿开设的大楚钱庄西域总号,如今已在西域站稳脚跟,正可利用这一契机,和波斯争夺东部丝绸之路的控制权,一步步瓦解尼萨的防御,逼其不战而降。”
项羽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愿闻其详!”
桑弘羊躬身,缓缓道出全盘计划,语气条理清晰,每一步都环环相扣:“霸王,臣的计策分为三步,必能拿下尼萨。第一步,以木鹿钱庄为根基,瓦解波斯东部的经济与人心根基。”
“具体而言,便是以大楚钱庄木鹿总号为核心,迅速在木鹿周边的城邦、部落开设分号,全面对接西域、中亚的商队。我大楚钱庄统一货币兑换标准,降低兑换手续费,为商队提供安全的存款、贷款服务,逐步掌控丝绸、香料、马匹等丝路核心贸易——商队往来皆需经过我大楚钱庄,久而久之,波斯东部的丝路贸易便会被我大楚牢牢掌控,大流士三世从丝路上获得的财税收入,便会大幅缩减。”
桑弘羊的目光愈发锐利,继续说道:“与此同时,我们向依附于波斯、却对王室不满的部落、城邦发放商贸贷款,约定以粮草、城池税赋偿还,无需他们立刻缴纳金银。这样一来,这些部落、城邦便会与我大楚形成紧密的经济同盟,表面上仍臣服于波斯王室,实则早已偏向我大楚。毕竟,他们依赖我大楚的贷款维持生计、发展商贸,自然不会再真心为大流士三世效力。”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暗中散播消息,派细作深入波斯东部各城邦,宣扬大流士三世横征暴敛、纵容军队劫掠商队、不顾百姓死活的恶行,将波斯王室的苛政一一揭露。百姓本就因繁重的赋税苦不堪言,地方领主也对王室的集权不满,一旦这些消息传开,必然会挑起民间与地方势力对波斯王室的不满,人心涣散之下,尼萨的防御便会从内部出现裂痕。”
说到这里,桑弘羊微微停顿,观察着帐内众人的反应。诸将脸上的疑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许与信服,伊万忍不住点头:“桑大人此计甚妙!不费一兵一卒,便能瓦解波斯东部的根基,比正面强攻要高明得多!”项羽也微微颔首,示意桑弘羊继续说下去。
桑弘羊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步,扫清尼萨外围,孤立波斯守军,断其外援与粮道。尼萨之所以难以攻破,除了自身防御坚固,还在于其周边有诸多小型据点与商路驿站,可为尼萨提供粮草支援与情报传递。我们无需与波斯主力正面硬刚,而是利用第一步建立的经济同盟,用钱庄的财力笼络尼萨周边的领主与据点守将。”
“这些领主与守将本就对大流士三世不满,且大多贪图利益。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丰厚的金银、粮草,或是承诺拿下尼萨后,给予他们更大的封地与权力,让他们主动归顺我大楚。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兵不血刃地接管尼萨周边的小型据点与商路驿站,将尼萨的外围防线彻底瓦解。”
“与此同时,我们派出轻骑兵,封锁尼萨与波斯本土之间的所有粮道、商路,严禁任何粮草、军械、人员进入尼萨。尼萨城内的粮草虽能支撑半年,但只要我们持续封锁,不出三月,城内粮草便会逐渐短缺,守军的士气也会随之低落。届时,尼萨便会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只能坐以待毙。”
帐内一片寂静,诸将皆被桑弘羊的计策所折服,纷纷面露敬佩之色。陈平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桑大人此计,既利用了波斯内部的矛盾,又发挥了我大楚的宝钞优势,步步为营,稳操胜券。待尼萨被孤立,便是我们收网之时。”
项羽眼中满是赞许,抬手示意桑弘羊继续:“第三步呢?如何顺势拿下尼萨?”
桑弘羊躬身答道:“第三步,便是顺水推舟,兵不血刃拿下尼萨。待尼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守军士气低落之际,霸王便可率领大军压境,将尼萨团团围住,形成威慑之势,让城内守军明白,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才有生机。”
“与此同时,臣将亲自坐镇木鹿钱庄,实施金融施压:全面封锁尼萨的商贸往来,禁止任何商队与尼萨交易;冻结城内波斯权贵、守将在我大楚钱庄及其分号的所有存款,让他们陷入财政困境——这些权贵大多在丝路上有巨额利益,存款被冻结,便意味着他们的财富化为乌有,必然会心生不满,进而动摇守军的军心。”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充分利用大流士三世与东部总督之间的矛盾。派细作潜入尼萨城内,接触城内的主和派将领与权贵,向他们阐明利害:若继续抵抗,待大流士三世派兵支援,不仅尼萨会被攻破,他们也会因抵抗不力而被治罪;若主动投降我大楚,我们不仅会赦免他们的罪责,还会保留他们的财富与地位,甚至给予他们更多的优待。”
“城内主和派本就对抵抗失去了信心,加上我们的利诱与施压,必然会主动站出来,劝说守将投降。而大流士三世得知尼萨被围,即便想派兵支援,也会因东部总督们的阳奉阴违、拖延不前,无法及时赶到。届时,尼萨守将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又面临内部主和派的压力,只能被迫投降,我大楚便可兵不血刃拿下尼萨。”
桑弘羊话音刚落,帐内立刻响起一阵掌声,诸将纷纷起身,向项羽躬身行礼:“桑大人此计精妙绝伦!我等佩服!愿听霸王号令,依计而行,拿下尼萨!”
项羽站起身,玄色重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眼神中满是威严与笃定,他抬手示意诸将安静,声音洪亮如钟:“桑弘羊之策,深谋远虑,兼顾天时、地利、人和,乃是智取尼萨的最佳之策!孤准了!”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一一分配任务:“陈平,你负责暗中散播消息,联络波斯东部不满王室的部落与城邦,策反尼萨城内的主和派,摸清尼萨城内的粮草、守军部署,为我军提供精准情报;桑弘羊,你全权负责钱庄的布局与金融施压,加快开设分号,笼络周边领主,封锁尼萨的商贸与粮道,冻结城内权贵存款,瓦解其经济根基;伊万,你率领轻骑兵,接管尼萨周边据点,封锁粮道,随时准备配合大军围城;其余诸将,整顿兵马,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随孤大军压境,威慑尼萨守军!”
“臣等遵令!”诸将齐声应答,声音震彻中军大帐,语气中满是信心与斗志。烛火摇曳,映着诸将坚定的脸庞,也映着项羽眼中的雄心壮志——尼萨城的命运,早已在这场军事会议上,被悄然注定。陈平站在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庆幸,霸王能纳谏如流,桑弘羊能献上良计,大楚西进之路,定能一帆风顺。桑弘羊则目光望向西方,心中早已盘算好了钱庄布局的细节,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争,即将拉开序幕,而尼萨,终将成为大楚西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