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七十一小时五十二分。
石碑上的接口孔泛着冷光。
杨辰站在平台中间，手里拿着那片和氏璧碎片。
铅盒已经打开，玉片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银光，像是被激活了。
他慢慢把玉片靠近接口孔。
“别！”
林薇突然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急，“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杨辰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林薇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色发白，手紧紧抓着绘图本的边。
陈启明蹲在控制台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镜反着蓝光。
“我知道有风险。”
杨辰说，声音有点哑，“但我必须试。爷爷留下的不是警告，是路线图。”
“可你进去后，没人能救你出来。”
陈启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盯着接口，“这东西不是机器，它是活的。你看它的频率和骊山那次完全不一样，高了十七倍。你的大脑撑不住。”
杨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片。
它开始轻轻震动，像电流穿过骨头。
头痛来了，不是普通的痛，是从后颈直冲头顶的一根线。他咬牙忍住。
“我不用待太久。”
他说，“只要看一眼就行。”
林薇走过来，把本子递给他。“我把爷爷笔记里所有关于‘跃迁’的符号都整理了，一共二十三处，集中在三个星位上。如果这是启动顺序，可能要按这个输入。”
杨辰接过本子翻到一页。
上面是她画的青铜铭文拓片，旁边标了星图坐标。
他点点头，把玉片插进接口孔。
咔。
一声轻响，像锁开了。
地面晃了一下。
石碑背面缓缓展开一块投影面。光是暗红色的，像血渗进石头。
图像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结构，由很多环组成，中心是空的。
“量子隧穿原型机……”
陈启明低声说，“这设计……不是我们时代的。”
“它是靠人脑的量子态来打开通道的。”
杨辰盯着图像，“用电不行，要用意识当钥匙。”
林薇指着投影一角：“这里有三个输入口。一个写着‘心’，一个写着‘纹’，一个写着‘脉’。”
“心是生物频率匹配，得你来。”
陈启明看向杨辰，“纹是古符序列，林薇破译过类似的。脉是地磁校准，我调参数。”
“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林薇说。
杨辰点头。“那就现在。”
三人站到三个位置。
杨辰戴上头环，连上脑波仪。
林薇找到控制面板上的铭文区，手指在刻痕上滑动，嘴里念着星位对应的音节。
陈启明打开谐振腔盖板，手动调节旋钮，一边报数：“一千七百八十二赫兹……再降三点……对，停。”
“准备好了。”林薇抬头。
杨辰深吸一口气。“开始。”
林薇按下启动键。
玉片亮了。
不是反光，是从里面发出银灰色的光，带着波动。
整个装置嗡嗡响起来，声音很低，听不太清，但脚底能感觉到震动。
杨辰的头猛地一炸。
眼前不是黑，是碎的。
画面像镜子被打碎，每一块闪出不同影像：地下球形空间、青铜神树的枝杈、云南矿井的岩壁……全都叠在一起，又飞快拉远。
“呼吸！”
林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杨辰！跟着我说！吸。。。呼。。。”
他咬牙，喉咙发紧，手指抠进掌心。
陈启明大喊：“冷却剂注入！温度升到九十一！”
“撑住！”
林薇抓住他的手，“你还在这儿！别走！”
杨辰闭眼，强迫自己沉下去。
他不反抗那股力量，而是顺着它，像潜水的人随水流下沉。
然后，安静了。
不是没声音，是所有声音变成了一种频率。
他“站”在一个地方，或者说没有地方。
四周是流动的光丝，交织成网，伸向远方。
网上有十二个亮点，像灯塔。
他认出来了。
云南、骊山、南极、巨石阵、纳斯卡、吉萨、特奥蒂瓦坎、西伯利亚、复活节岛、玛雅城、印度河谷、秦陵。
十二个点，围成一个形状，包住地球。
中间浮出数字。
180。
这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的信息。
他知道这是时间，也知道这是什么的倒计时。
清理程序。
他还想多看，身体却猛地一抽，像被人从水里拽出来。
耳朵里全是尖啸，接着是闷响，像心跳。
他睁开眼。
头顶是基地的金属天花板，灯光刺眼。
他躺在地上，头环断了，半边脸贴着冷地板。
林薇跪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血压计。陈启明在控制台前回放数据曲线。
“回来了？”林薇问，声音有点抖。
杨辰没说话，坐起来，用手撑地。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滴在平板上。
他拿起平板，手指发抖，打开画图软件，一笔一笔把刚才看到的节点位置画下来。
十二个点，连成一个几何体。
“多少？”
陈启明走过来，盯着屏幕，“你看到了什么？”
杨辰喘着气，终于开口：“一百八十天。”
两人同时愣住。
“什么一百八十天？”林薇问。
“倒计时。”
他说，声音干涩，“不是测试，不是预警。是计时。从现在开始，一百八十天后，系统会启动清理程序。”
陈启明猛地转身，手忙脚乱地导出最后一段脑波数据，塞进加密盘。
他一把扯下眼镜，胡乱擦了擦，又赶紧戴上。
林薇一下子站起来，冲到投影前。
画面早黑了，但她死死盯着那里，像要把墙盯穿。
“你爷爷留下这个装置。”
她说，“不是为了让你逃，是为了让你看见。”
杨辰没动。
“他骗过系统，把自己送进去了。”
他说，“他不想让协议启动。所以他设了这条路。等一个能听见声音的人。”
“现在你听见了。”陈启明说。
“不只是听见。”
杨辰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是看懂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平板放在桌上，手指点在“180”上。
“这不是警告。”
他说，“是判决书。”
林薇走过来，站到他身边。陈启明也走过来。
三人围着那张草图，谁也没说话。
空气好像不动了，只有风扇在嗡嗡响。
过了很久，林薇才小声问：“下一步……咋整啊？”
杨辰看着她，又看看陈启明。
“先活过这一百八十天。”他说。
他伸手关掉平板，屏幕黑了。
可那个数字，像催命符一样，在他脑子里不停地敲，一下又一下，怎么都甩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