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光在石壁上晃得人眼晕,那股温热感还在掌心残留。赵九斤贴着墙往前走了两步,回头一扫,五张脸都绷得紧紧的。通道往下斜,台阶一段接一段,两边浮雕全是九鼎升烟的图样,重复得像是谁拿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地方……怎么越走越像绕圈?”铁锤低声嘟囔,手里的铁锤扛在肩上,右肩那块淤青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算盘没说话,只低头看了眼本子,炭笔刚画下的路线已经连不成逻辑——三岔口、四岔口、五岔口,全长得一模一样,连地面磨损的痕迹都对称得离谱。
药婆指尖掠过墙面,忽然停住:“这些浮雕,不是一次完工的。新刮的痕叠在旧纹上。”
赵九斤立刻凑过去,眯眼细看。果然,在一处鼎耳图案边缘,有几道横向划痕,像是用金属工具强行抠出来的记号。
“有人走过。”他喃喃,“而且是近期。”
龙九站在最后,折扇轻轻敲了下手心:“赵兄若已有主意,不妨直说。再这么走下去,火把撑不了两个时辰。”
赵九斤没理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系统,给点提示。”
脑中嗡地一响,熟悉的答题界面弹了出来,白底黑字,还带个像素风小骷髅头当 loading 图标。
【镇龙陵初阶迷宫,如何选路?】
A. 走最亮的——灯光陷阱了解一下?
B. 走最暗的——比你心还黑?
C. 走中间道——平庸才是保命王道!
D. 走贴左墙——祖传老规矩别问!
下方一行小字飘过:“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眼皮跳了跳。他想起鬼手李笔记里写的第一条:“入陵三忌:忌逐光而行,忌踏无痕之地,忌信中间路。”当年老头叼着烟斗骂他蠢:“你以为最安全的路,往往是死人最多的一条。”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条岔道。最亮那条尽头泛着幽蓝反光,像是涂了荧粉;最暗的那边地上有拖拽痕迹,颜色比别处深一块;中间那条平整干净,连灰都不厚,反倒可疑。
再看左边这条——墙面划痕最多,有些甚至新鲜得能蹭下石粉。
“D。”他心里点了选项。
【答对!奖励‘堪舆感知+1’】
【警告:曾误触B选项,触发惩罚机制——鞋底冒烟提醒】
脚下一热,左靴子突然腾起一股白烟,呛得他自己咳嗽两声。
“你鞋着了?”铁锤瞪眼。
“屁!踩到机关预热线了。”赵九斤顺口胡扯,抬手指向左侧通道,“走这边,贴墙,不准离队。”
“凭啥?”算盘扶了扶裂镜片,“就因为你鞋冒烟?”
“凭我师父教的,凭地上有人爬过的印子,凭这墙上的划痕是新的。”赵九斤冷笑,“你要不信,可以自己挑一条路走,回头我们在地府碰头喝碗孟婆汤,边喝边算你错几道题。”
药婆二话不说,已经贴着左墙往前挪。她银针别在袖口,蛊虫藏在发间,脚步轻得像猫。
铁锤扛锤跟上,嘴里嘀咕:“这墙摸着瘆得慌,凉飕飕的还带点涩。”
算盘落后半步,一边走一边用炭笔记录墙上符号的变化,嘴里念叨:“气流方向变了,从右侧渗进来的风弱了……说明主通道不在那边。”
龙九走在最后,折扇收进袖中,目光在赵九斤背影上停了几秒,才缓缓迈步。
七级台阶后,左墙出现一道断缝,里面嵌着半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
“有人做过标记。”药婆低声道。
赵九斤伸手抠出来,翻过一看,是前朝通宝,背面刻了个“七”字。
“不是古物,是近十年流通的。”算盘接过看了一眼,“而且这刻痕……手法像‘掘龙会’的暗记。”
龙九轻笑一声:“哦?原来我们还在自家地盘上打转。”
“少废话。”赵九斤把铜钱塞进怀里,“至少证明这条路有人活走过。咱们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是争命。”
队伍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渐冷,火把火焰压低了一截。前方拐角处,隐约能看到台阶继续下沉,两侧岩壁上的浮雕也变了——不再是九鼎升烟,而是无数人跪拜,头顶伸出黑色丝线,连向一座看不见的高台。
“这图……不太吉利。”铁锤低声说。
“所有陵墓的壁画都不吉利。”赵九斤头也不回,“活着的人才讲吉利,死人只讲规矩。”
药婆忽然停下:“等等。”
众人驻足。她鼻翼微动:“空气里有味儿,很淡,腥中带甜。”
算盘立刻屏息,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抖了抖:“不是毒雾,但也不是好东西。”
龙九看向赵九斤:“赵兄,接下来,还这么‘果断’吗?”
赵九斤盯着前方黑暗,没回答。他脑子里系统界面一闪而逝,只留下一行字:
【前方三十步,将遇气流分岔口。正确路径:左偏十五度,贴壁行。】
他抬起火把,照向墙壁,低声下令:“所有人,靠左,手不离墙。下一步,往左斜着走,别踩中央石板。”
六人排成一列,沿着左墙缓缓推进。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浓稠如墨,仿佛整座陵墓正在缓慢呼吸。
脚步落下,回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另一支队伍,正贴着他们同步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