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得厉害,那头巨兽脑袋歪到一半,四条腿还在微微打颤,像是踩在看不见的鼓点上。赵九斤眼角一跳,心里咯噔一下——三十六息还没完,节奏不能断。
“铁锤!继续敲!”他嗓子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锤额头青筋暴起,双锤柄死死抵住地面,“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震劲,跟算盘嘴里报出的拍子严丝合缝。药婆指尖的金丝蛊虫触须微颤,嘴唇无声开合:频率稳了,还差七息。
就在这当口,守护兽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尾巴猛地一甩,扫中侧墙,整块岩皮“哗啦”炸裂,碎石横飞。龙九抬手一挡,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脸色不变,脚下一动没动。
“它要醒了!”算盘声音发紧,“最后一轮,别乱!”
赵九斤盯着那兽胸口起伏,心跳共鸣的效果正在消退,但还没完全失效。他脑子里系统界面一闪而过,只剩一行提示:“弱点暴露窗口:3秒。”
不能再等。
“打断它脖子下面那圈软骨!”赵九斤低吼一声,话音未落,药婆手腕一抖,三根银针破空而出,直钉守护兽喉下鳞片交界处。针尖入肉半寸,黑血顺着针尾渗出,兽头猛然一仰,发出一声撕哑的咆哮。
就是现在!
“药婆得手了!”赵九斤大喝,“铁锤!砸我指的地方!”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抽出洛阳铲,铲头卡进银针周围的鳞缝,双手死死抵住铲尾,整个人像楔子一样钉在地上。铁锤怒吼一声,抡起铁锤就往铲尾砸去。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条甬道都在抖。洛阳铲深深陷进软骨,守护兽前肢一软,膝盖重重磕地,溅起一片碎石尘。它还想抬头,药婆咬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在蛊虫背上,那小东西“嗖”地钻进伤口,体内毒素瞬间扩散。
“撑不住三十息!”她喘了口气,“快!再补一下!”
算盘眼疾手快,立刻掐指一算:“低头,三息后——三、二、一,现在!”
赵九斤大吼:“铁锤!再来!”
铁锤双目赤红,双手举锤过顶,用尽全身力气砸下。这一锤正中铲尾,力道传导之下,喉骨彻底碎裂。守护兽四肢剧烈抽搐,眼珠翻白,最终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颤,连火把都熄了两支。
没人敢松气。
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刚想说话,忽听身后“咔哒”一声轻响。众人回头,只见巨兽尸体缓缓滑向一侧,露出背后原本紧闭的石门。门面古朴,刻着九鼎图纹,中央凹槽正好对应尸首胸口的位置。
“这玩意儿认主?”铁锤嘀咕。
“不是认主,是祭杀。”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裂了一道缝,“镇陵守兽一死,门才肯开。”
赵九斤没接话,目光扫过门侧,发现四个小字刻在边缘:“同力同心”。
“听见没?不同心的可以滚了。”他斜眼看向龙九。
龙九收起折扇,插进袖中,淡淡一笑:“我现在滚,你们也推不开这门。”说着往前一站,“动手吧。”
五人站成扇形,肩抵石门。赵九斤喊了声“一、二、三”,五股力同时爆发,石门纹丝不动。
“再来!”他咬牙。
第二次发力,门缝终于“嘎吱”裂开一条缝,阴风扑面而来,吹得火把摇曳不定,几乎要灭。药婆迅速掏出一块湿布罩住自己那支,勉强护住火苗。
“别停!”算盘喊,“风是从里面来的,说明有通道!”
第三次齐力猛推,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阶梯长廊。台阶向下延伸,两侧石壁布满诡异浮雕,画着跪拜人群与九鼎升烟的场景,火光映照下,影子像活的一样在墙上扭动。
赵九斤第一个迈步进去,左臂被刚才飞溅的碎石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看也没看,抬手抹了把血,顺手在门边浮雕上蹭掉。
药婆紧跟其后,指尖因催蛊微微发抖,但她眼神依旧锐利,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铁锤扛着铁锤走在中间,右肩撞伤,嘴角破皮,走路有点晃,可脚步没慢。
算盘边走边掏出炭笔,在本子上快速勾画石壁纹路,嘴里低声念叨:“归墟位偏东南,气脉走背阴……”
龙九最后一个踏入,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守护兽,又望了望幽深长廊,脸上笑意早已褪尽,只剩一双沉如深井的眼睛。
六人陆续进入,脚步声在空荡甬道里回响。赵九斤举着火把往前照,光晕只撑出几步远,再远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停下,伸手摸了摸墙壁,掌心传来一丝温热,不像石头该有的感觉。
“这墙……好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