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背婆一头撞入了这片金光区域。
“嗤...”的一声,镇煞符的能量遇到邪物后冲突爆发,公背婆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尖锐嘶嚎,它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尸气与金光剧烈抵消,前冲的速度骤然暴跌,身体表面居然冒起了丝丝黑烟,它的动作也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僵直,虽然镇煞符的力量只能持续极短的时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凌霜,缠住它!”风凌寒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多时的风凌霜,在这一刻将身法和鞭法发挥到了极致,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前冲,手中紫鞭更是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不再是抽击,而是在公背婆的腰腹部位,也就是老头与老太婆连接的脆弱区域缠绕了数圈,死死扣住。
“给我停下!”风凌霜双脚死死钉入地面,腰部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
然而,公背婆的力量太大了,即便被符箓暂时削弱,陷入僵直,那庞大的力量依旧不是风凌霜一人能够完全抗衡的,公背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四肢疯狂挣扎,竟然拖着死死拽住鞭子的风凌霜,硬生生向前滑行了数步,风凌霜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脸色也是涨得通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少宸看到这一幕后,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腿伤,他怒吼一声,奋力向前扑去,双手死死抓住了风凌霜身前的鞭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帮着向后拉。
两人的力量合在一处,终于勉强止住了公背婆的前冲之势,但公背婆的挣扎更加疯狂,利爪胡乱挥舞,哭笑声刺耳欲聋,拖着两人一点点的向后挪动,眼看就要挣脱开来!
就在这时,少宸的脚后跟狠狠撞到了身后两块半埋在地里棱角尖锐的石头上,剧痛传来,他痛呼一声,却也让他脑中灵光一闪。
“卡住!借力!”少宸大吼着,身体顺势向后猛靠,利用那两块石头形成了一个支点,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将鞭子绕过自己的腰背,拼命向后仰。
风凌霜也立刻会意,调整重心,借助少宸和巨石的支撑,全力后拉。
这一下,终于大幅度的限制住了公背婆的移动,它被紫鞭死死勒住腰腹,另一端被风凌霜和少宸借助巨石之力牢牢固定,任凭它如何疯狂挣扎,短时间内也无法挣脱这死亡的束缚。
而这一切的僵持,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早已蓄势待发的风凌寒,动了!
他就像蓄力已久的猎豹,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随刀走,斩鬼刀上凝聚的力量使得刀身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昏黄的天光都暂时压了下去,空气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也发出低沉的呜咽。
风凌寒的目标非常明确,刀刃直指公背婆被紫鞭死死缠绕住的腰腹连接处,因为那处,已经完全暴露无遗。
“断!”一声九天惊雷般的暴喝炸响。
璀璨的刀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分毫不差的斩在了那个扭曲融合的连接点上。
“镪...噗嗤!”先是类似斩断金铁的刺耳摩擦声,紧接着,是撕裂粘稠污秽的怪异声响。
刀光一闪而逝,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公背婆疯狂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那颗邪笑的老头脑颅上,表情即刻凝固住,然后如破碎的瓷器般布满裂痕,背后那颗痛哭的老太婆脑袋,则发出了最后一声短暂而尖利到极致的哀嚎,随即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黑线从公背婆的腰腹间浮现出来了。
“嗤——”浓郁如墨汁的污血和粘稠的黑气,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公背婆的连接部位开始分离,完全软倒在地面上,它剧烈的抽搐了几下,最终再也不动了,那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风凌霜和少宸感觉到鞭子另一端的力量消失了,两人同时脱力,向后踉跄几步,背靠着石块滑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风凌寒也以刀拄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更是布满汗珠,刚才那凝聚全部力量的一刀,抽空了他不少内力。
战斗,终于结束,现场只剩下污血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风凌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公背婆,少宸瘫坐在地,捂着再次渗血的腿部伤口,脸色苍白。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三人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风凌霜首先打破了沉默,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目光扫过地上那摊不再动弹的残骸,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关键疑问:“哥,少宸,有个问题,我们之前从上面那口井下来,穿过通道到达这里时,这公背婆,它当时应该就在通道里,为什么那时候它没有袭击我们,我们也没有发现它,可它反而等我们要去探索这阴梭的枯井时才突然出现,用那种方式引诱我们?这是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少宸抬起头,看向通道方向,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风凌寒眸中虽带疲惫,却依旧清明锐利,他沉声道:“忌惮。”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分析:“我们初入此地,状态完好,尤其是我的斩鬼刀,对这等阴邪之物天生克制,它潜伏在通道内,能感知到我们的气息和威胁,因为贸然袭击没有必胜把握,反而可能暴露自身被重创,因此退了出来,藏匿在村内的某个角落。”
他的目光转向周围昏黄不变的天色和死寂的村落:“而这阴梭之地,阴煞之气浓郁,是它最好的藏身和力量源泉,它在此地如鱼得水,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其诡异和速度,它选择在我们探索枯井时现身,目的很明确,那就是阻止我们,那通道狭窄,它占据地利,若我们刚才被激怒贸然冲入,后果不堪设想。”
少宸点了点头,补充道:“风大哥分析得对,这怪物已有灵智,懂得审时度势,它之前隐匿,是出于对危险的感知和自身优势的利用,此刻主动现身引诱,是因为我们的行为触及了它的职责,或者某种它必须守护的界限,这阴梭枯井,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关键。”他说完,平息一阵,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而且,我怀疑,这阴梭之内,或许根本没有昼夜交替,这天色,可能永远都是如此。”
风凌寒颔首,认同了少宸的判断:“此地阴阳逆乱,时间恐怕也与外界不同,我们需有长期被困的打算。”
休整了半个时辰,风凌寒内力恢复了些许,风凌霜和少宸也勉强压下了疲惫和伤痛。
少宸拄着木棍站起身,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风大哥,凌霜,我们得确认一下退路,阳梭枯井下来的那个通道,我们是否还能回去?”
这是眼下最实际的问题,如果连退路都断了,那他们就真的被彻底困死在这阴阳梭局中了。
风凌寒认同道:“我想的和你一样,但是...”
“哥,你但是什么?”风凌霜问道。
少宸道:“风大哥是在担心,这个退路可能已经断了,或者也不复存在了。”
“还是去看看吧。”风凌寒当先朝着那个他们最初到来的通道口走去,风凌霜和少宸紧随其后,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可能会残留的危险。
再次来到那个黑黢黢的通道口,之前公背婆带来的阴森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通道内依旧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风凌寒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洞口,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其他邪祟气息后,才示意风凌霜守住洞口,自己又点燃了一支火折子,矮身钻了进去。
风凌寒举着火折子,一步步向内探索,他走得很慢,仔细检查着通道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但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清楚的记得,下来的时候,这条通道虽然阴暗潮湿,但结构清晰,向上本应通往阳梭的枯井底部,然而此刻,他走到记忆中原先井底对应的位置时,前方依旧是通道,却并未向上延伸,而是以一种微微向下的不自然坡度,继续通往更深沉的黑暗,他们之前下来的那个出口,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试着向上挖掘了一下顶部的土石,结果只是落下更多的碎土,上方是实心的岩层,根本不存在什么井口。
风凌寒没再过多停留,他快速退回通道口,对等在外面的两人摇了摇头。
“通道确实变了。”风凌寒的声音虽然严肃,但并没有丝毫的慌乱,“我们来时的路,消失了,上面是实的,没有井口,这条通道,现在不知通向何处。”
这个消息虽然很不幸,但风凌霜和少宸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因为这种结果,他们早就料到了。
“它消失了,那会去哪里?”风凌霜有些不解。
少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风凌霜眼见如此,没有再打扰,风凌寒坐在一旁恢复体力...
许久之后,少宸才开口道:“阴阳梭局不是死的空间,它像个活的迷宫,比如阳梭是‘表’,就是我们最初待的村庄,那阴梭就是‘里’,就是现在脚下的镜像村,这局从目前看来,它的核心点应该是空间错位,我们从阳梭枯井下来时,通道是连接表里的‘桥’,但这桥不是固定的,会随着局内的一些触发条件产生变化。”
风凌霜皱起眉,追问着:“触发条件?是我们拿到残玉吗?”
少宸点了点头:“公背婆是阴梭的镇局邪物,我们找到残玉,等于触动了局的某种机制,它要么关闭入口把我们困死在阴梭,要么把通道改造成陷阱引我们往更危险的地方走,刚才风大哥挖顶部是实心岩层,说明入口不是被堵了,更像是空间被折叠了。”
风凌寒道:“公背婆是在我们拿到残玉后出现的,也正如少宸之前所说,是因为我们的行为触及了它的职责,或是它必须守护的某种界限,也许公背婆只会攻击能拿到残玉的人,对其他的靠近者,它只会将其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