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没有还那件外套。
她挂在屋里,每天看着。不是不想还,是不舍得。上面有她的味道。硝烟、皮革、铁器、茶香。一天比一天淡,但她还是舍不得洗。她怕洗了就没了。
鱼清如兰没有问她要。她每天来,穿着另一件军装,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但她没有再披外套给她。清月蘭曦也没有提。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还隔着一件没还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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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鱼清如兰来的时候,清月蘭曦没有坐在门槛上。她站在屋里,面前挂着那件外套。
“在看什么?”鱼清如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外套。”清月蘭曦说,“你的。”
“嗯。”
“什么时候还你?”
“不急。”
清月蘭曦转过身,看着她。“你不穿,不冷吗?”
鱼清如兰看着她,看了几秒。“不冷。”
清月蘭曦没有再说。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两碗茶。一碗推给鱼清如兰,一碗自己端着。
鱼清如兰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今天泡的什么茶?”她问。
“你上次拿来的那个。”
“好喝吗?”
“好喝。”
鱼清如兰放下茶碗。“你喜欢喝,我下次再拿。”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端着茶碗,看着碗里的茶汤。茶色很淡,像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泡出来的颜色。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鱼清如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清月蘭曦,看了几秒。
“没有。”她说。
“没有?”
“没有对你好。”
清月蘭曦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每天来?”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碗。
“为什么给我泡茶?”清月蘭曦问,“为什么让人给我送饭?为什么给我买蜜饯?为什么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鱼清如兰沉默了很久。久到清月蘭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她说。
清月蘭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很淡,像雪后初晴的一缕光。
“你连骗人都不会。”她说。
鱼清如兰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尴尬,不是心虚,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你笑什么?”鱼清如兰问。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清月蘭曦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喝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放下。
鱼清如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嗯。”
鱼清如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外套不用还了。”她说。
她走了。靴子踩在青砖上,声音越来越远。清月蘭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碗凉茶。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茶汤。茶色很淡,像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泡出来的颜色。
“不用还了。”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把茶碗放下,走到那件外套面前。伸出手,摸了摸袖子。布料是硬的,军装的料子,摸起来粗糙。但她觉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