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邪恶的佛像
陶修远亲自选了五匹好马,并且在第二日在城门口亲自送他们。
大家将自己的公验都收好,泽兰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公验,捧着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颤,来来回回瞧了半天,她眼眶都有些红了。
璟天察觉到了泽兰情绪的异样,于是喊茵陈。
“茵陈,你过来一下,看看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再带些水。”
茵陈心领神会。
“好,我同你一起去。”
白蔹见状,也去查看马匹的状态了。
“泽兰,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许多苦,你只是不提罢了,现在苦尽甘来,若是你想哭,可以放肆发泄情绪的。”
落葵说着,将自己的手帕递给泽兰。
“谢谢。”
泽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太庆幸自己可以遇到落葵他们这些人,能给自己的人生一个新的开始。从此她不需要再过那种对别人谄媚的日子了,也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讨生活。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落葵正想着,是不是要给泽兰一个自己的空间,就被泽兰一把抱住了。
“你别怕,以后的路虽然比较艰险,但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落葵拍了拍泽兰的后背。
“我并没有害怕,对你们只有感激之情。之前,我从未感受过任何亲情和这样纯粹的友情,在那种地方,大家都是各怀心思。只想着活下去,甚至有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拜高踩低是太过正常的事情。每个人突如其来的善意和恶意,都得让人想想,她是不是另有所图。日日都是如履薄冰。”
泽兰放开了落葵,她眼睛红肿,但似乎已经没有再哭了。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特别羡慕你,有这样好的家世,那样好的父亲。你身边的人也都如此喜欢你。我当时只觉得命运不公。但没想到,你竟然能拉我出泥潭。”
泽兰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时只是和落葵有一面之缘,她就能如此信任自己。若不是她出生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里,怎么可能那样富有爱心。
“好啦好啦,你们姐妹情深,路上再慢慢聊吧,早些出发,不然晚上会错过客栈的。”
这时候璟天和茵陈也装好了水囊走了过来。
“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一定要写信回来,我来想办法。照顾好自己。”
陶修远的最后一句话,是同落葵说的。
“我会的,不劳郡丞挂心。”
落葵字字句句都带着疏离,让陶修远也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都跨上马背,最后到过别之后,就踏上了行程。
出发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没想到几人行了十几里地之后,突然乌云密布,很快那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纷纷从行囊中拿出蓑衣。
“雨太大了,我们还是尽快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雨势太大,蓑衣根本抵挡不了,雨水都渗了进去,落葵都感觉到自己衣服湿了。
“我们得加快些速度了,前方似乎是有座庙宇,我们先去那儿避避雨吧。”
璟天抬头看看这天色,这山中阴晴不定,说不准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现下也别无他法,只能尽快去庙中避雨。
庙前,草木茂盛,几乎长到了与人齐肩的地方。
“我来开道。”
白蔹翻身下马,然后牵着马往前走,这里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雨还在下,地上泥泞不堪,很是难走,马的蹄子都在打滑。
落葵他们索性也效仿白蔹,下马来,跟在白蔹身后,慢慢往前走。
庙宇很是破败,大门的朱漆都已经斑驳,牌匾上的字迹也看不大清楚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檐上,伴随着风雨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荒郊野外的,为什么会有一座庙?”
泽兰几乎没有出过城,甚至平日里都没有机会去庙里拜佛,虽说现在被雨淋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还要面临今夜露宿野外,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欣喜。就连看到这么一座破庙,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好奇。
“先别高兴太早了,我们现在是要避雨,这庙里还不定有什么。”
璟天将泽兰拉在了自己身后,然后顺手牵过她手中的缰绳。
“那儿竟然还有拴马桩,我们先去吧马匹安顿好。”
茵陈眼尖地发现了屋檐下的拴马桩,虽然被杂草挡住了,但聊胜于无。
这庙虽然破败,但拴马桩都立在房檐下,马匹拴在那儿,也不会被雨淋到。
“白公子,我们先进去探探。”
璟天拴好了马,看着下个不停的雨,知道今天他们肯定是走不了了。
“叫我白蔹就好,我也不是什么公子。”
白蔹有些不好意思,经历过这么多,他不想和这些要同生共死的人太过见外。
“你还是算了吧,手无缚鸡之力。等着,我先去。”
茵陈拉住璟天的衣角,把他扯到了身后。也不知这人到底在呈什么能?
“这把剑给你。”
璟天递给茵陈一把剑,白蔹看到这把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这莫不是‘踏歌’?”
“你认得此剑?”
璟天登时来的兴趣,终于有人能赏识自己的剑了。虽说他不会使剑,但却一直知道这宝贝。但自己从前就想将这把剑送给茵陈,没想到这家伙却一直不识货,对自己想给他的东西推三阻四。
“是,我的‘舍得’,就是仿造‘踏歌’而来,从未见过齐兄使剑,有机会一定要比上一番。”
白蔹的眼神几乎没有从茵陈手中的宝剑上移开,落葵看出了,白蔹是个爱剑之人,起码比茵陈这个平日里都没有自己武器的人更爱剑。
“那等回紫阳后,我替白兄去寻一把好剑。”
“寻剑之事之后再说,我们先进去,不然大家都要受凉了。”
白蔹将“舍得”拔出剑鞘,然后用剑尖推开庙门,里面漆黑一片,他小心翼翼地跨了进去,他感觉到茵陈紧跟在他身后。
外面阴沉沉的天气下着大雨,庙中也是漆黑一片,白蔹能感觉到脚下的灰尘积了很厚,他每一脚踩下去,都能闻到一阵土腥味儿。
茵陈在他身后点燃了火折子,庙中登时就亮堂了起来。
“有没有什么异常?”
茵陈在白蔹身后,拿着火折子在四周看了看,这庙看起来荒废了许久,到处都是蛛网,二人走路扬起的灰尘,呛的他们咳嗽了几声。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这儿太脏了,看来得打扫一番。”
白蔹和茵陈巡视了一番,就喊他们可以进来了。
大家进到破庙中,都纷纷将自己的蓑衣脱下来晾在一边,这破庙虽说能挡雨,但窗户已经破败不堪,四处透风,落葵被风这么一吹,只感觉浑身冰冷。白蔹侧身站在她外侧,希望可以给她挡挡风,但收效甚微。
几个人都点燃了火折子,庙中登时就亮堂起来,大家都四处散开,看这庙中还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
“我同茵陈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烧,得先取取暖,真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了,这晚上温度低,一会儿都该着凉了。”
“这庙供奉的是什么啊?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瘆人?”
泽兰走到佛像面前,看到供桌只剩余了几个盘子,里面的贡品早就不知所踪了,恐怕是被路过的流浪汉或者老鼠之类的东西给吃掉了。
“这好像是杨琏真伽。”
落葵用火折子靠近那佛像,看清楚了这是一位面目邪恶的僧人,这样的佛寺早就被圣上所禁止,为何在这荒郊野外,竟然会有这样一座奇怪的佛寺?
“这杨琏真伽是何人?”
白蔹有些不解,他搬着角落里的稻草走过来。
“果真是杨琏真伽,姜大夫竟然也如此博学。”
璟天走过来,凑近了看,没想到落葵竟然看出了这是谁,他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小姑娘。
“只是在祖父留给我的书中看到过,传说是一‘恶僧’,他本是党项人,来到中原后,想要用挖掘前朝皇帝陵墓的方法,来镇压汉人的‘王气’。”
落葵将火折子拿了回来,不想任何一点光亮照亮这佛像。
但白蔹却靠近检查佛像。
“这佛像似乎是新搬来的。”
白蔹用手在佛像身上摸了一把,却没有摸到太多的灰尘。
“是啊,虽说他是前朝人,但现在也是不会有人去拜一个企图颠覆汉人王朝的外族人,更何况他最后也是死的非常凄惨。有人替他塑像,不过就是想要以史为鉴,圣上都下令,不可出现杨琏真伽的塑像,也不允许有人祭拜他。现下,似乎只有临安有一处庙宇供奉他的佛像。恐怕它从前确实不在此处。”
璟天听到白蔹这么说,随即说出自己观点。
“我来看看。”
茵陈手撑着祭台,一跃而上,然后从璟天手中接过火折子,查看它周围的痕迹。
“这儿有脚印,而且确实有挪动的痕迹,这佛像上确实太过于干净了,就是不久前才被搬来的。”
落葵知道这佛像有问题,也上前查看,她凑近,却闻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