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把手机卡捏碎了，站在公路边不动。
农用车开远了，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的金属片，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块铁。
林薇和陈启明从山上走下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林薇手里拿着录音仪，陈启明一瘸一拐，左手扶着岩壁。
“你现在到底想怎么办？”陈启明问。
杨辰没回头。
“他们知道我在哪，连我听见什么都清楚。躲没用。”
“别说这些了！”
林薇上前一步，“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三天都活不了。我跟你去，至少我能认出哪些字是古文，哪些是乱画的。”
“我也要去。”
陈启明说，“如果真有‘节点七’，它不能消失。我参与过前期建模，哪怕只是确认它还在，也算对得起那些死在西伯利亚的人。”
“因为信号对上了。”
杨辰按了按太阳穴，“从云南出来，我耳朵里一直有声音，很低，像心跳。这两天越来越清楚，频率是1.78赫兹，和骊山测到的一样。这不是巧合，它们在同步。”
“以前只是怀疑。”
杨辰皱眉，“现在我能确定。”
三人回到临潼镇，连夜准备东西。
杨辰检查了铅盒，和氏璧碎片还在，密封没坏。
林薇收拾了绘图工具和手电，陈启明调试了一台老式信号接收器，是他从研究所带出来的，没联网，也没连任何系统。
两天后，一架没标志的飞机在南极降落。
风很大，几乎站不稳， visibility 很差。
他们穿着厚衣服，背着设备，一步步走向目标地点。
GPS时有时无，全靠杨辰的手表带路。
走了六小时，前面冰面出现一条裂缝，两米宽，很深。
边缘的冰是蓝黑色的，像是被高温烧过又冻住。
“就是这里。”
杨辰蹲下，把手表贴在冰壁上。定位器亮了，蓝光顺着冰层扩散，像电流。
几秒后，裂缝深处震动，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升起，像玉石，表面有细纹。
“是能量场。”
陈启明伸手碰了下，马上缩回，“温度正常，空气也没问题。是人工的。”
“走。”杨辰第一个跨过去。
屏障打开，三人进去。
里面是向下的坡道，坡度平缓，墙很光滑，明显是人工修的。
空气干燥，没有结霜，走路有轻微回声。
“这不是天然的洞。”
林薇用手电照墙，“上面有刻痕，排列整齐，像密码。”
“别碰。”
杨辰低声说，“先看看结构。”
他们往下走几百米，通道变宽，最后进了一个大空间。
直径三百多米，顶看不见，中间有个平台，上面立着一块黑石碑，没反光，但能看得很清楚。
“和骊山那个一样。”
林薇走近几步，“形状、材质、纹路都一样。”
杨辰没动。
他头又开始疼，不是特别厉害，但一直压着，像有人轻轻敲他的头。
他拿出传感器，开机后屏幕闪了几下，信号满格。
“有能量场。”
他说，“频率1.78赫兹，稳定。这里不是遗迹，是活的。”
陈启明已经走到石碑前，蹲下摸基座上的一行小字。突然，他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林薇问。
陈启明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纸，展开后对照石碑底部的编号。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GN-07’……这是‘观星者计划’第七号装置的登记码！是我亲手录入系统的！”
他抬头看着两人，眼神发直，“1983年，项目组把它运来南极，任务叫‘静默之井’。三个月后，所有联系断了，装置失踪，所有人身份都被注销。我们以为它毁了。可它在这儿……而且还在运行。”
林薇立刻用手电照石碑正面。
上面有三行字，刻得很深：
地脉网络节点07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节点07……”
杨辰低声说，“那前六个呢？”
没人回答。
洞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
杨辰走到铅盒前，打开，拿出玉片。他没靠近石碑，只是举在手里。
玉片没反应，还是暗的。
“它不响。”他说。
“可能需要条件。”
林薇说，“比如角度，或者时间。”
“或者是人。”
陈启明站起来，盯着石碑，“当年启动要两个人。一个调频率，一个输生物密钥。我见过流程，但不知道密钥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也没用。”
杨辰合上铅盒，“门关了。”
三人回头。
来的路不知什么时候封死了，墙严丝合缝，看不出哪里是门。
“不是自动关的。”
陈启明摸墙，“刚才进来是感应开的。现在关了，说明系统不让我们出去。”
“或者，”
林薇小声说，“它在等别的东西。”
杨辰没说话。
他站在石碑前，看着那行字。
头痛越来越重，像有细针从后脑扎进来。
他咬牙忍着，没让别人发现。
林薇打开本子，开始抄铭文。
陈启明绕着平台检查底座，想找电源或接口。
洞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
十几分钟后，林薇突然停下笔。
“你们听。”
大家都安静下来。
除了呼吸，还有另一种声音——很低的震动，从石碑里传出来，像心跳，又像机器在转。
“它醒了。”杨辰说。
这时，他手表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数字跳动：倒计时71:59:47。
这数字是什么意思？是危险来了，还是机会来了？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