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废墟断墙上，林薇薇的手还搭在陈浩掌心里，两人谁都没先松开。小王低头玩手机，眼角余光扫到弹幕还在疯刷“磕到了”，忍不住笑出声：“姐，你俩现在是全网顶流CP了，连热搜词条都自动生成了——‘薇浩同框手牵手’。”
林薇薇立马抽回手，顺势揉了把脸，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柔软劲儿全搓掉：“少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饿得能啃墙皮。”她撑着石壁慢慢起身，膝盖有点打晃，但站稳后立刻挺直腰板，“咱们得趁热打铁。”
陈浩皱眉：“你还想干嘛？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现在最该干的是去医院。”
“医院？”林薇薇翻白眼，“我这叫轻伤不下火线。再说了，昨晚那场直播回放点击量已经破八百万，评论区炸成烟花地，这时候不搞点新动作，热度一过，咱就又变小透明了。”
小王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蹭地站起来：“对啊浩哥！薇姐现在可是‘灵异女王’，粉丝天天催更，有人甚至私信问‘下次去哪作死’，咱们不能辜负群众期待！”
“作死”两个字说得太大声，林薇薇抬脚就踹他小腿肚：“什么叫作死？我们这是科学探秘！严谨、理性、有设备支撑的好吗！”她转头看向陈浩，语气缓了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想啊，要是没人进阵眼，昨晚那玩意真爆了，整个山头都得塌。我能活着站这儿，不是靠运气，是责任。”
陈浩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亲眼看着她咳黑血、皮肤发青的样子，还是像刀子刮心。他抿了抿嘴：“至少……让我先去踩个点。结构安不安全，有没有逃生通道，这些都得查清楚。”
林薇薇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行啊，浩哥升级为首席安全官，工资翻倍不？”
“工资没有，骂名管够。”陈浩叹口气，“你要真非去不可，我只能跟着护着。”
小王赶紧掏出手机：“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规划？其实吧……也不是非得再去古墓那种地方。”他滑动屏幕，调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城西那个废弃精神病院，听说封了二十年，早年有病人半夜唱歌，监控拍到走廊人影乱晃，可白天检查啥都没有，连灰尘都没动过。”
林薇薇凑过去看，眼睛瞬间亮了：“好家伙，封闭空间+历史阴暗+都市传说三件套，这不是现成的流量密码？”她一把抢过手机，放大照片细节，“你看这建筑布局，典型的苏式设计，长走廊、多拐角、通风井直通地下，最适合做声学共振实验。”
“等等，”陈浩打断，“你是要去直播，还是考建筑系研究生？”
“都考！”林薇薇咧嘴一笑，“我们就搞一期《科学探秘夜》，带红外热成像、分贝仪、电磁场检测器全套上，一边测数据一边拆解‘闹鬼’真相。标题我都想好了——《灵异女王驾到！今晚谁敢唱？》”
小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标题绝了！弹幕肯定刷屏‘姐姐锁死我’！”
“锁你个头。”林薇薇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赶紧列设备清单，电池多备三组，信号增强器也带上。三天后出发，必须万无一失。”
陈浩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成个疙瘩：“那地方荒了这么多年，墙体老化、电路裸露，万一塌了怎么办？而且……”他顿了顿，“那种地方死过太多人，情绪残留太重，你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林薇薇收起笑，认真看他：“你觉得我不该碰这种地方？”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浩声音低了些，“我只是怕你又被卷进去。上次停尸间，我以为只是普通直播，结果你差点被尸鳖拖进冰柜。这次要是再遇到控制不了的东西……”
“那你就跟紧点呗。”林薇薇伸手拍他肩膀，力道不小，“以前你不信这些，现在不是也开始研究符咒阵法了？说明你也承认，有些事不能全用常理解释。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有脑子，有设备，还有你这个活体警报器。”
小王插嘴：“就是！浩哥往那一站，比啥探测器都灵，心跳超标直接报警。”
陈浩瞪他一眼，到底没再说反对的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远处山路传来引擎声，应该是支援团队快到了。
“行。”他 finally 吐出一个字，“我去提前勘察场地，确认结构安全。你们等我消息再行动。”
林薇薇点点头，转身走向背包堆，翻出一瓶矿泉水咕咚灌了半瓶。水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裤腿上洇开一块深色印子。她抹了把嘴，忽然回头：“对了，记得查查当年病历档案有没有外泄。我怀疑那些‘唱歌’的记录，可能是某种低频声波实验残留。”
小王瞪大眼：“啥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制造幻听？”
“不急着下结论。”林薇薇眯起眼，“等我们亲自听听，到底是谁在唱。”
三人短暂沉默了一瞬。风从废墟缝隙穿过，吹起几张散落的打印纸，上面是昨晚直播的数据分析图表。小王弯腰捡起来，发现其中一页角落被人用红笔写了行小字：“系统未完全清除，绿光仍在闪烁。”
他正要开口，林薇薇已经把空瓶捏扁扔进包里：“走吧，先回城。我得睡一觉，梦里还得琢磨怎么怼弹幕里的杠精。”
陈浩背起装设备的箱子，沉甸甸的压肩上，一句话没说。他知道劝不动她，就像明知道前方有坑，还得跟着跳下去扶人。
小王扛起三脚架，边走边刷手机，突然咦了一声：“姐，你猜怎么着？咱们直播切片刚被官方推荐了，标签是‘硬核科普+极限挑战’，播放量又涨一波。”
林薇薇头也不回：“告诉剪辑组，把‘薇浩CP’那段掐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可粉丝都说这段最感人！”小王抗议。
“感人归感人，我是来搞事业的。”林薇薇脚步不停，“再说了，他胡子扎人，谁感人谁知道。”
陈浩走在最后，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了下。阳光落在他工装裤的泥点上，反着光，像昨夜没擦干净的血迹。
车停在山脚下，后备箱打开，三人开始往里塞装备。林薇薇把探照灯放进专用盒时，指尖不小心蹭到开关，灯头猛地一亮，照出前方地面一道细长裂痕。
她愣了下，蹲下去看。裂缝很浅，像是地震留下的，但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她用指甲抠了抠，土块簌簌往下掉。
“怎么了？”小王凑过来。
“没事。”林薇薇站起身，“可能是地基沉降。”但她顺手拍了张照，存进手机加密文件夹。
上车后，她靠在后排闭眼，其实根本睡不着。手臂上的青灰纹路已经淡了不少，但皮肤底下偶尔还会窜过一阵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她没告诉陈浩，也没告诉小王。
车子发动，驶离古堡废墟。后视镜里，那座坍塌的建筑渐渐变小，最终被山林吞没。
林薇薇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低声说：“精神病院那边，记得查查地下有没有密室。”
小王正在整理清单，随口应道：“有啊，资料说原本有个电击治疗室，后来封了，说是发生过事故。”
“事故？”林薇薇坐直了些。
“嗯，说是有病人在接受治疗时突然暴起，打伤医生，然后自己撞墙死了。监控最后一帧画面……是他对着镜头笑。”
车内安静了几秒。
林薇薇笑了下：“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摸出手机，新建文档，输入标题：【废弃精神病院直播预案V1.0】。
光标闪烁，像一颗等待引爆的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