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背着林薇薇迈出最后一步，脚刚落地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碎石地上。他咬牙把林薇薇轻轻放在断墙边，自己也瘫坐下去，两条腿像被抽了筋，动都懒得动。
林薇薇靠在石壁上，呼吸又浅又快，嘴唇发白。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干掉的血迹，随手甩在裤子上。青灰色的纹路从手臂一直爬到锁骨下面，摸上去皮肤冰凉。
直播手机还架在石台边上，镜头对准三人，画面稳定清晰。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人呢？怎么不说话！】
【薇姐脸色好吓人！】
【浩哥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得碎石乱响。陈浩冲进废墟时工装裤全是泥，鞋底还沾着草根，一看就是连夜赶来的。他一眼看到林薇薇坐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单膝跪地，手直接抓住她肩膀。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他声音发抖，“我打了一晚上电话没人接，你说你要赢，可你知道我多怕你出事吗？”
林薇薇被他抓得晃了一下，喘了口气才笑出声：“哎哟，这么紧张干嘛？我不是好好的？这波操作够硬吧？回头视频剪出来能火三年。”
陈浩松开手，又去摸她脖子测脉搏，眉头越皱越紧：“好什么好！你这都快断气了还贫？手臂上这是什么东西？中毒了？”
小王坐在旁边揉着小腿，插嘴说：“这不是中毒，是权限反噬。薇姐刚才可是亲手黑进千年邪阵系统，跟AI大战三百回合。你倒好，全程掉线，关键时候睡大觉。”
陈浩一听就低头不说话了，手指抠着裤缝，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说，“我在外面守了一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发现信号断了，立马开车往这边赶……路上差点撞树。”
林薇薇看着他，没再笑。
阳光照在他脸上，胡茬乱糟糟的，眼底下一片乌青，衣服皱得像咸菜干。她忽然想起上次停尸间直播，他也是这样守在外面，整整十二小时不敢合眼。
那时候她还笑话他太较真，说这行当拼的是流量，不是真心。
现在她看着他红血丝布满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酸，就是突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会因为她出事而崩溃。
她移开视线，顺手撩了下头发，耳尖有点发热。
弹幕这时候已经炸了：
【陈浩哥终于来了！我哭了！】
【这才是真爱啊！生死关头从不缺席！】
【薇神负责帅，浩哥负责扛，绝配！】
【建议下一站直播求婚现场！】
小王瞥了眼屏幕，咧嘴一笑：“姐，你俩现在是全网官配了，CP名我都想好了——‘薇浩无双’。”
林薇薇轻咳两声，把手伸过去：“手机给我，我要关直播。”
小王赶紧递过去。她点了几下准备关闭，结果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别关！让我们看到你们安全撤离！】
【求一个合照！纪念历史性时刻！】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浩：“拍一张？”
陈浩愣了一下，点头。小王立刻爬起来拿手机，把镜头调成后置，站远一点举高。
林薇薇靠着墙没动，陈浩蹲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小王喊：“看这边！笑一个！”
林薇薇扯了下嘴角，陈浩勉强挤出个笑。照片拍完，小王凑近一看乐了：“完美构图，背景是古堡废墟，前景是生死情侣，标题都不用想——《劫后余生，抱得美人归》。”
林薇薇翻白眼：“少来，赶紧关直播。”
但她没推开陈浩的手。
陈浩也没收回来，反而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低声说：“别着凉。”
小王收拾背包，把剩下的设备塞进去，抬头问：“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城？”
林薇薇摇头：“先歇会儿。我这身体还不稳，贸然移动可能加重反噬。”
陈浩立刻说：“那你别动，我在这守着。”
小王背好包，在旁边石头上坐下：“行，那我就当一回工具人，给你们放风。”
三人安静下来。晨风吹过废墟，带起一阵灰尘。远处山道隐约有车声，应该是支援团队在路上了。
林薇薇闭眼调息，呼吸慢慢平稳。陈浩蹲在她旁边，目光一直没离开她脸。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陈浩一怔：“什么？”
她没睁眼，声音很轻：“我说，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你别迟到。”
陈浩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王假装没看见，低头摆弄手机，嘴角翘了起来。
弹幕还在刷：
【磕到了磕到了！】
【这才是现实版双向奔赴！】
【建议申遗项目加一条：中国式含蓄爱情实录。】
林薇薇手指微微动了下，回握住他。
陈浩低头看她，刚要开口，林薇薇突然睁开眼。
“怎么？”他问。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胡子扎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