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城,客栈。武林大会前三天。)
(阳笑过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做最后的准备。在场的有:蒋小鱼、九指情魔、元真侠、唐小毒、赫连英雄、风残年、凌霄子。)
阳笑过:大会前最后一次碰头。我把计划说一下,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
(众人安静。)
阳笑过:大会上,盟主候选人发表演说之后,会有一个公开提问的环节。我会在那个环节站出来,提出质疑。第一步,我先问星无涯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星掌门,你认识逍遥子吗?"这个问题很安全,他一定会回答"认识,那是我师祖"。
蒋小鱼:然后呢?
阳笑过:第二步,我拿出逍遥子的遗书,当众宣读。遗书里说"疑有人在饮食中做了手脚",这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星无涯一定会说"这封遗书是假的"或者"这只是逍遥子的猜测,没有证据"。
凌霄子:他肯定会这么说。
阳笑过:第三步,我请风前辈出面作证。风前辈亲眼看到星辰子在逍遥子的茶里下毒。这时候星无涯会说"那是我师父做的,跟我无关"。
赫连英雄:然后你拿出唐门的交易记录。
阳笑过:对,第四步。唐门的记录显示,买无痕散的人不是星辰子,是星无涯本人。这一下,他就没法推到师父头上了。他要么承认自己买了毒药,要么说记录是假的。但唐门的记录有唐门的印章,还有他的手印,他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蒋小鱼:到这一步,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但他还有一条退路——他可以说"我买毒药是师父让我买的,我不知道是用来害人的,我当时才十五六岁"。
阳笑过:所以还有第五步。我拿出五年前的交易记录——他五年前又买了一瓶无痕散。十五岁的时候可以说不懂事,四十五岁的时候还买毒药,就说不过去了。
赫连英雄:然后我出面,公布验骨的结果。我夫人的遗骨上有无痕散的痕迹。
阳笑过:对。到这一步,两桩命案的证据链就完整了。三十年前逍遥子之死,五年前赫连夫人之亡,都指向星无涯。他就算嘴再硬,也扛不住这么多证据。
凌霄子:如果他还是不承认呢?
阳笑过:那就看他的反应。蒋帮主说了,聪明人最大的弱点是太自信。他觉得自己什么都算到了,但他算不到我们会一步一步地把证据摆出来。每摆一样,他的心理防线就崩一分。等五样证据全部摆完,他就算不承认,在场的人也会自己判断。
风残年:万一他动手呢?
阳笑过:大会上有天下英雄在场,他不敢。而且凌霄子会镇场子。
凌霄子:我会安排青春派的弟子在大会现场维持秩序。少林、武当、峨眉也会派人。星无涯就算想动手,也动不了。
唐小毒:那我呢?我看后门。
阳笑过:对,你看后门。万一星无涯想跑,你负责堵他。
唐小毒:放心,唐门的暗器,他跑不了。
九指情魔:我呢?
阳笑过:你负责保护风前辈。风前辈是关键证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九指情魔:明白。
元真侠:我呢?
阳笑过:你负责记录。把大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这是历史性的时刻,要留给后人看。
元真侠:保证完成任务。
蒋小鱼:我呢?
阳笑过:你负责观察。你的眼力最好,星无涯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你都要看在眼里。他什么时候紧张了,什么时候慌了,什么时候要发作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蒋小鱼:好。
阳笑过: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摇头。)
阳笑过:那就这样。大家这三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大会上,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手。
(众人散去。阳笑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门被敲响了。)
阳笑过:谁?
风残年:是我。
(阳笑过开门,风残年站在门口。)
阳笑过:前辈,这么晚了,有事?
风残年:睡不着。能跟你聊聊吗?
阳笑过:当然可以。进来坐。
(风残年走进来,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阳笑过:前辈,你紧张了?
风残年:紧张。三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一想到要在武林大会上作证,我就腿软。
阳笑过:紧张是正常的。我第一次上擂台的时候,腿也软。
风残年:你?你也会紧张?
阳笑过:当然会。我又不是铁打的。但我后来发现,紧张的时候,只要想着"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就不那么紧张了。
风残年: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阳笑过:为了师父。为了真相。为了三十年的等待。
风残年(点了点头):为了师父。
阳笑过:前辈,你跟我说说逍遥子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残年(眼神变得柔和了):师父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他武功高强,但从来不欺负人。他创立逍遥星派,不是为了争名夺利,是为了给江湖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家。
阳笑过:无家可归的人?
风残年:对。逍遥星派最早的弟子,都是孤儿、流浪汉、被其他门派赶出来的人。师父收留了他们,教他们武功,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一个家。那时候的逍遥星派,虽然小,但很温暖。
阳笑过:后来呢?
风残年:后来师父收了三个正式弟子——星辰子、我、还有一个叫星河的师弟。星辰子是三个人里武功最好的,但心术不正。师父看出来了,但他觉得人是可以改变的,所以一直在教导星辰子。可惜,有些人是改变不了的。
阳笑过:星河呢?
风残年:星河在师父死后不久就离开了逍遥星派,从此下落不明。我一直在找他,但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
阳笑过:星河……这个人以后可能有用。如果能找到他,就多了一个证人。
风残年:我也这么想。但他藏得太深了。
阳笑过:没关系,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找星河的事,以后再说。
风残年:阳笑过,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阳笑过:请说。
风残年:师父临死前,除了那封遗书之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阳笑过:什么话?
风残年:他说——"逍遥心法不在纸上,在心中。得吾心者,得逍遥。"
阳笑过:这句话遗书里也有。什么意思?
风残年:我想了三十年,终于想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是,逍遥心法的真正精髓,不是武功招式,而是一种心境。逍遥,就是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不被权力束缚,不被仇恨束缚,不被恐惧束缚。心是自由的,人就是逍遥的。
阳笑过:不被恐惧束缚……前辈,你现在还怕吗?
风残年(想了想,笑了):不怕了。说出来就不怕了。三十年的恐惧,被你几句话就化解了。你这个年轻人,真有两下子。
阳笑过:那是,我可是专业化解恐惧的。灭世魔君都被我化解了,何况恐惧。
风残年:又提灭世魔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笑过:说来话长,改天讲给你听。前辈,早点休息吧,后天就是大会了。
风残年:好。阳笑过,谢谢你。
阳笑过:谢什么?
风残年:谢谢你让我找回了勇气。三十年了,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阳笑过:前辈,你的腰板一直是直的。只是被恐惧压弯了而已。现在恐惧没了,腰板自然就直了。
风残年(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张嘴啊……
(风残年离开了。阳笑过关上门,躺在床上。)
阳笑过(心道):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星无涯,你准备好了吗?我可准备好了。
(隔壁传来元真侠的声音。)
元真侠:阳笑过,你跟风前辈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阳笑过:你又偷听?
元真侠:墙太薄,不怪我。但我要说,你今晚说的那些话,是你说过的最好的话。
阳笑过:哪些话?
元真侠:"你的腰板一直是直的,只是被恐惧压弯了而已。"这句话,我要放在《英雄语录》第二卷的扉页上。
阳笑过:随你吧。睡了。
元真侠:晚安。
阳笑过:晚安。
(另一边,蒋小鱼的房间。蒋小鱼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蒋小鱼(心道):阳笑过,你每次都能说出让人心动的话。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改变着身边的人。风残年躲了三十年,被你几句话就说出来了。赫连英雄退隐了一年,被你一封信就拉回来了。凌霄子犹豫不决,被你一句"连一座城都管不好"就激醒了。你这个人啊……
(蒋小鱼笑了笑,关上窗户,上床睡觉。)
蒋小鱼(心道):后天,武林大会。加油吧,阳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