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就透过院角的老槐树，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小院里早已飘起烟火气。
王万山几人早早起了床，已然换上了军装。
没多耽搁就径直往厨房走去——这些日子，家里的饭食向来都是他们主动张罗。
白如玉本就极少下厨，大多时候只是偶尔进厨房搭把手。
李振个子高大挺拔，穿上军装更显精神，性子却细得很，学东西也快。
他的厨艺早已练得扎实，全是跟着白如玉一点点学来的。
白如玉虽不常动手，却懂不少做菜的门道。
不管是炒菜的火候把控，还是腌制品的调味比例，都教得细致。
李振悉心钻研，渐渐练就了一身好手艺，做起饭来利落又稳当。
此刻，他正在灶台前忙活，手里揉着馒头坯子，力道均匀，动作娴熟。
很快就将圆润紧实的面摆满了案板。
另一边的锅里，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渐渐漫满整个院子。
其他几个战士也没闲着，有的帮忙擦拭灶台，有的摆好餐桌和碗筷。
院子里一派热闹又踏实的景象。
白如玉慢悠悠走进厨房，看了眼战士们忙碌的身影，笑着说了句“辛苦你们了”。
便转身去收拾外屋的角落，把杂物归置整齐，留着几人在厨房专心忙活。
早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小米粥、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和腌蛋，几人吃得飞快。
白如玉与他们商量后，给他们每人预支五百元作为往返费用带走。
白如玉从里屋拿出布包，挨个塞到战士们手里。
每个布包里都整整齐齐叠着五百块钱，还有用油纸裹好的鸡蛋、咸鸭蛋和松花蛋。
“拿着，路上买些吃的。这些腌蛋你们带回去，给营里的战友们尝尝鲜。”
“都是咱们大家伙一起做的，味道最正。”
她语气温和，眼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到了部队好好办手续，有啥情况及时捎信回来。”
战士们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布包，眼眶都有些红。
王万山梗着嗓子道：
“嫂子，俺们到了部队一定尽快办手续，尽快赶回来！”
“您在家带着安安和康康，可得多注意安全，别总自己硬扛着累着。”
“有啥活就叫团长干，可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肖铁山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沉稳：
“路上注意安全，退伍申请书有啥不懂的，直接找连队支部，有事随时联系我。”
几人重重点头，才转身大步走出小院，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肖铁山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五个战士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白如玉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们还会回来的。”她轻声说。
肖铁山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嗯，他们会回来的。”
晨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过小院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两个孩子在屋里还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这个早晨的离别与期盼。
肖铁山转过身，看着白如玉，又看了看屋里炕上两个小小的身影。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
那些亏欠的，他要用余生一点一点补回来。
那些守护着他们母子的人，他也要一个一个安顿好。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