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僵带着一股腥风扑到眼前,沈岁禾没躲。
她脚尖往泥地里一点,身子往后滑了半步,铜钱剑横在胸口。剑身上三十六枚铜钱被震得“铮铮”响,阳气激荡。
“铛!”
利爪抓在剑身上,声音像铁匠铺里大锤砸铁砧。沈岁禾双臂发麻,一股阴寒气顺着剑身往胳膊里钻。她手腕一翻,剑尖挑开利爪,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张黄符,拍在僵尸手腕上。
“轰!”
雷火符炸开,带着硫磺味。白毛僵“嗷”地缩回手,爪子上的毛焦了一片。
“撒糯米!”沈岁禾喊了一声。
张北辰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抓起一把泡过黑狗血的生糯米,隔着三四步扬出去。
“滋啦——”
糯米打在白毛僵青灰色的皮肉上,冒起一阵白烟,焦臭味呛鼻子。白毛僵身子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有用!”张北辰叫了一声。
“少废话,布阵。”沈岁禾从包袱里甩出四面小黄旗,插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旗子一立,白毛僵左冲右突,每次撞上都像撞上一堵气墙,被弹回来老远。
它被困在中间,暴躁得不行,张开乌黑的大嘴,猛地喷出一口黑气。
“尸毒。”沈岁禾袖子一挥,扇开腥臭的黑气,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剑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铜钱剑亮得晃眼。沈岁禾踩着罡步,身子一矮,钻到白毛僵身侧。剑尖专挑皮肉薄的地方——胳肢窝、膝盖窝、后脖梗子。
“噗!噗!”
剑尖刺进去,带出来的是黑色的粘稠浆糊,不是血。白毛僵动作更僵硬了,但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弄不死。
“墨斗!”沈岁禾喊了一声。
张北辰把浸满黑狗血和朱砂的墨斗扔过去。沈岁禾接住,手腕一抖,墨线像活了一样,一圈一圈缠在白毛僵的脖子和双腿上。
“拉!”
张北辰扑上去帮忙,两人一前一后,死命拽着墨线。墨线勒进肉里,发出“滋滋”的烤肉声,黑血顺着线往下淌。白毛僵咆哮着挣扎,越是挣扎,墨线勒得越紧。
“崩!”
白毛僵猛地一声暴吼,浑身尸气炸开,硬生生把墨线崩断了。断掉的墨线掉在地上,冒着青烟。
“师叔祖,这东西太邪门了!”张北辰脸都白了。
“封它七窍。”沈岁禾从布袋里摸出七根长短不一的桃木钉。
白毛僵挣脱了束缚,狂性大发,直愣愣地朝沈岁禾扑过来。沈岁禾不闪不避,就在它扑到面前的瞬间,把手里的桃木钉往天上一扬。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定!”
七根桃木钉像长了眼睛,化作七道流光,“噗噗噗”几声,钉进了白毛僵的双眼、双耳、双鼻孔,还有那张大嘴里。钉子没入大半,只剩下钉尾在外面微微颤动。
白毛僵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点了穴道。它张着嘴想吼,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紧接着,身体表面“咔嚓咔嚓”裂开一道道缝,像干裂的河床。没有血流出来,只有大量的黑色粉末从裂缝里喷出来。
片刻之后,“哗啦”一声,那具凶悍的白毛僵散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被山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只有几根桃木钉落在地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沈岁禾长出了一口气,脸色白得吓人。
张北辰看着地上的粉末,咽了口唾沫:“这就完了?”
“后山还有三具刚死的。”沈岁禾弯腰捡起桃木钉,擦了擦上面的尸泥,“要是不处理,过几天又得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拿出三只纸鹤,点了朱砂。纸鹤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分三个方向钻进了林子。
那些刚尸变不久的,还没长毛,动作也慢。沈岁禾用八卦镜照住它们的眉心,贴上镇魂符,一剑穿心,尸体就瘫软下去,化成了一摊黑水。
等处理完这些,二人回到村口,村长早就等在那儿了。沈岁禾嘱咐道:“僵尸虽然除了,但这地方的阴气还没散。把村里的糯米磨成粉,掺上朱砂,撒在墙头和门口。那口空棺材,搬到野地里,浇上桐油,连烧三遍,骨灰撒进河里,别埋。”
村长连连点头。
那天晚上,后山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再也没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声。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