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清如兰没有来。
第二天，也没有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来。
清月蘭曦每天傍晚坐在门槛上，从暮色坐到天黑。她没有等。她只是坐着，像往常一样。但她知道自己在等。她等那个脚步声，等那个声音，等那个人站在她身后，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是忙？是忘了？还是不想来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天，她不想等了。
她站起来，走出院子，走过游廊，走过校场。她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的书房在哪里，不知道她在哪里办公。她只是凭着感觉走，凭着那个脚步声的方向走。
她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知道见了她要说什么。她只是——想见她。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沉，不冷不热。
“进来。”
清月蘭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外面有人。她推开门，走进去。
鱼清如兰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握着笔。她抬起头，看着清月蘭曦。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你怎么来了？”她问。
清月蘭曦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你几天没来了。”
鱼清如兰放下笔。“忙。”
清月蘭曦看着她。她瘦了，眼下有青痕，像是好几天没睡。桌上的地图画满了标记，旁边的茶盏空着，不知道凉了多久。
“忙什么？”清月蘭曦问。
鱼清如兰没有回答。她看着清月蘭曦，看了几秒。“进来坐。”
清月蘭曦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谁都没有说话。窗外暮色将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屋里没有点灯，光线越来越暗。
“你吃了吗？”鱼清如兰问。
“没有。”
鱼清如兰站起身，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副官。“送两份饭来。”
副官应了一声。鱼清如兰走回来，重新坐下。
两个人又沉默了。暮色越来越沉，屋里越来越暗。清月蘭曦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轮廓。很高，很瘦，坐得很直，像一把刀。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清月蘭曦问。
鱼清如兰沉默了片刻。“忙。”
“忙到连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
清月蘭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以为你不想来了。”
鱼清如兰看着她，看了很久。“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不想来。”
清月蘭曦抬起头，看着她的轮廓。暮色里，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冷，不是硬，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副官送来两份饭，放在桌上，退了出去。鱼清如兰端起碗，开始吃。清月蘭曦也端起碗，开始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饭是热的，菜是咸的，汤是清的。清月蘭曦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
她尝出了味道。咸的，清的，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甜。不是蜜饯的甜，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好吃吗？”鱼清如兰问。
“好吃。”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清月蘭曦站起来。“我走了。”
鱼清如兰没有留她。“嗯。”
清月蘭曦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明天来吗？”她问。
身后沉默了片刻。“来。”
清月蘭曦推开门，走了。暮色已经沉到底了，天边只剩一线暗红。她走在游廊上，风很凉，吹在她脸上。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