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开始期待傍晚。不是期待暮色,是期待那个脚步声。靴子踩在青砖上,很沉,很有力。越来越近,停在她身后。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说不说话都没关系,只要那个声音在,她就觉得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这个人是她唯一认识的。也许是因为她救了她,给了她名字,让她住下来。也许是因为那颗蜜饯。甜的。她醒来后尝到的第一个味道,是她给的。
鱼清如兰每天傍晚都会来。有时候站一会儿就走,有时候说几句话。说的话都很短——“今天吃什么了”“伤口还疼吗”“外面冷,回屋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句暧昧的话。但清月蘭曦觉得,这些简短的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因为是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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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鱼清如兰来的时候,清月蘭曦没有坐在门槛上。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暮色将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她的背影瘦得像一片落叶,风一吹就会飘走。
鱼清如兰站在她身后,没有走过去。
“在看什么?”她问。
“树。”清月蘭曦说,“它为什么不开花?”
“因为是秋天。”
“秋天过了呢?”
“春天就开了。”
清月蘭曦沉默了片刻。“春天什么时候来?”
鱼清如兰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几个月。”
清月蘭曦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枝。鱼清如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两个人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靠近。
“进去吧。”鱼清如兰说,“风大。”
“你先走。”清月蘭曦说。
鱼清如兰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你怕我走?”鱼清如兰问。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没有回头,但鱼清如兰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转过来,又忍住了。
“不怕。”清月蘭曦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砖上,声音越来越远。清月蘭曦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消失。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她明天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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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鱼清如兰没有来。
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从暮色坐到天黑。天边的暗红一点一点淡下去,被黑夜吞没。院子里起了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等。她在等吗?她不知道。她只是坐着,像往常一样。
但她没有来。
天黑透了,她站起来,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推开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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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清月蘭曦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想着鱼清如兰。她为什么没有来?是忙?是忘了?还是不想来了?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不知道自己对她来说算什么。
她只知道,她想见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风声。风很大,吹得窗棂哐哐响。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被子是冷的。
她忽然想起那颗蜜饯。琥珀色的,半透明,像一颗小小的宝石。她咬了一口,甜的。那是她醒来后尝到的第一个味道。她给的。
清月蘭曦闭上眼睛。
“你明天会来吗?”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