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清如兰开始习惯一件事。
每天傍晚,路过那个门槛的时候,她会停下来。不是每次都说话,有时候只是站一会儿,看一眼那个人坐在暮色里的背影,然后走开。
清月蘭曦也习惯了。她不再每次转过身,不再每次站起来,不再每次说“你回来了”。她只是坐着,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身后,站一会儿,然后越来越远。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一道看不见的墙,谁都没有试图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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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鱼清如兰停在她身后。
“今天吃什么了?”她问。
“粥。”清月蘭曦说。
“又喝粥?”
“嗯。”
鱼清如兰沉默了片刻。“明天让人给你送饭。别总喝粥。”
清月蘭曦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坐着,看着暮色。
鱼清如兰站了一会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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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有人敲门。
不是鱼清如兰,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
“将军让我送来的。”士兵说,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清月蘭曦看着桌上的饭菜,看了很久。然后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吃。饭是热的,菜是咸的,汤是清的。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尝每一口的味道。
她不知道鱼清如兰为什么要让人给她送饭。也许是因为她总喝粥,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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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鱼清如兰又停在她身后。
“饭送到了?”她问。
“送到了。”
“吃了?”
“吃了。”
“好吃吗?”
清月蘭曦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
“我吃不出味道。”清月蘭曦说,“从醒来那天开始,就吃不出味道。”
鱼清如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瘦的,白的,坐在暮色里,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什么时候能尝出来?”她问。
“不知道。”
沉默。
“也许有一天。”清月蘭曦说。
鱼清如兰站了一会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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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鱼清如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地图,但没有看。
她想着清月蘭曦说的话——“我吃不出味道。”从醒来那天开始就吃不出味道。她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不知道她身上那些伤是谁留下的。她只知道,她吃不出味道。
鱼清如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的。她尝得出味道。苦的。
她放下茶盏,继续看地图。
但她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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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鱼清如兰让人去街上买了蜜饯。
不是她自己去买的。她让副官去的。副官问她买什么,她说“随便”。副官买了蜜饯回来,放在她桌上,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傍晚,她路过那个门槛,停下来。
“伸手。”她说。
清月蘭曦愣了一下,伸出手。
鱼清如兰把一颗蜜饯放在她手心里。
“尝尝。”她说。
清月蘭曦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蜜饯。琥珀色的,半透明,像一颗小小的宝石。她把蜜饯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淡淡的、绵长的甜,像秋天的桂花,像冬天的蜂蜜。
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甜的。”她说。
鱼清如兰看着她,看了几秒。“嗯。”
她走了。
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嘴里还残留着那股甜味。她忽然觉得,暮色好像没有那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