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廉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岔开话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战城南、死北郭,野死不葬乌可食。夫人,您让翠雪唱这歌,可是兵行险着啊!”
他顿了顿,说道:“那些军汉都是粗人,常年厮杀早已憋了一肚子戾气,你就不怕他们听了歌当场暴走?”
“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是温柔吗?”
春雨娘抬眼,用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瞥了夏侯廉一眼。
那轻蔑并非恶意,反倒像是对自己专业领域的极度自信。
夏侯廉并未生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静待下文 ——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门道。
“欲望得到宣泄的男人,就像一头被顺了毛的小毛驴,让他往东绝不会往西。”
春雨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聪明女人才懂得如何抓住那难得的瞬间,用柔情化解戾气。”
“再说,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不能一鸣惊人,那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这般冰冷无情的口气,让夏侯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风情万种的美妇,心肠比铁还硬。
他连忙放下酒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夫人高见!以后在军营中,还请夫人多多关照。”
这话并无多少虚伪成分。
术业有专攻,若是在收拢人心、掌控局面这些事上换个位置,夏侯廉相信,春雨娘只会比自己做得更加出色。
“夏侯大人,能不笑,还是尽量别笑了。”
春雨娘瞥了一眼他的表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显然是在讽刺他嘴大笑起来太过不雅。
心情不佳,就能随便埋汰人?
夏侯廉心里暗自嘀咕,却并未反驳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春雨娘大快朵颐、自斟自饮。
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葡萄酒,眼神渐渐变得朦胧,脸颊也泛起醉人的红晕。
显然是酒意上涌,媚态更浓。
“大人……”
春雨娘放下酒杯,声音陡然变得娇媚入骨。
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水汪汪地看着夏侯廉,带着致命的诱惑。
夏侯廉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他可没忘记这女人的手段,当即反应极快地大喊一声。
“哎呀!我醉了!”
说罢,身子一歪,仰头便倒在案边的软榻上。
四肢摊开,一动不动,活像条没了骨头的死狗。
春雨娘见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轻轻走到夏侯廉身边。
洁白的大脚在他胸口轻轻划着圈圈,带着微凉的触感。
见他依旧毫无反应,仿佛真的醉死过去一般,不由得恨恨地轻跺地面,娇嗔道:“胆小鬼!没劲!”
抱怨归抱怨,她也并未过多纠缠 —— 到手的好处已经够多,没必要逼人太甚。
春雨娘转身,心满意足地回房睡下。
她深知,娴熟地运用男女之间的小暧昧,为未来留下各种可能的岔路口。
本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本能,没必要急于一时。
太阳初升,金色的晨光穿透帐帘。
清凉的晨风裹挟着军营特有的草木气息,将春雨娘吹醒。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此刻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刚看清帐内景象,便见那个轻薄无行的小子正蹲坐在窗口。
手肘撑着膝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春雨娘不由得嗔道:“要死了!有门不走,偏要爬窗户?就不怕被人撞见,坏了你的名声?”
李惑一跃入室,身形矫健如狸猫。
反手便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晨光。
他贼忒兮兮地摸上床来,从身后紧紧环住春雨娘的腰。
长腿顺势搭在她的大腿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气喷在她耳后。
“不是说好晚点我过来,你怎么没来找我?莫不是昨夜见我抱了翠雪,吃醋了?”
“昨夜你费尽心机抱得美人归,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我又何必去搅扰你的好事?”
春雨娘向后挪了挪身子,硕大的屁股正好顶在李惑腰间。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一大早便巴巴地跑到我这里来,怕是惦记着那八百件冀州强弩的销赃吧?”
李惑留下二百件冀州强弩用以强化自身战力,其余的则全权托付给春雨娘销赃。
这乱世之中,春雨娘对他这般破格善待,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长得帅?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今中外,从未有过例外。
“能吃下这么一大批货物的,除了子远大人,不做第二人想。”
半梦半醒之间,春雨娘也不复往日的谨慎,随口便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才惊觉失言。
“许攸,许子远?”
这名字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李惑头脑中的混沌。
他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许攸此刻应是袁绍麾下的谋士,怎么会暗中涉足曹营地界的军械交易?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抓到了破局的关键,却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
“那位子远大人是何方神圣?他的手居然能伸得这么长,这可不合常理。”
春雨娘闻言,顿时清醒了大半,脸上的慵懒媚态瞬间褪去。
抿唇不语,再也不肯接话,显然是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不该说的秘密。
李惑知机而止,并未继续追问 —— 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他转而舔弄着春雨娘的耳珠,语气带着几分贱笑。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翠雪那般纯情的柴禾妞,让我再稀罕两天,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痴缠片刻,春雨娘便推着他的胸膛,将李惑赶了出去。
她独自倚坐在床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默默思索着心事。
风乍起,吹动帐帘,也吹皱了她眼底的波澜 —— 乱世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
另一边,程昱担酒牵羊,带着几名随从,兴高采烈地赶至北海臧霸大营犒军。
可刚一进营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营中军容不整,伤兵随处可见。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哪有半分胜仗后的意气风发,反倒透着一股惨兮兮的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