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妮那张精致的妆容在林熙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晃了晃,像是个加载失败的低像素NPC。
她提着裙摆,脸上挂着那种教科书级别的“痛心疾首”,眼看就要扑到林熙身上上演一出“虽然你闯了祸但姐姐依然爱你”的公关大戏。
这演技,不去冲击奥斯卡,窝在豪门里勾心斗角真是屈才了。
林熙胃里一阵抽搐,不仅是饿的,更是被恶心的。
她甚至没力气抬手去挡,只想着要是这时候吐出来,是不是还得赔白家一块地毯。
然而,预想中的香水味并没有袭来。
一道黑色的人墙像山一样横插进来。
傅沉砚身边的特助阿德带着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拉开了一条警戒线,将林曼妮硬生生卡在三米开外。
“傅总!我是熙熙的姐姐,我有话跟她说……”林曼妮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半,显得滑稽又可笑。
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快门声像爆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傅沉砚连头都没回,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阿德,通知法务部。林氏集团涉嫌利用商业宴会破坏国家级文物,虽然未遂,但性质恶劣。我不希望在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有相关嫌疑人接近我的太太。”
嫌疑人。
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把林曼妮钉在了耻辱柱上。
周围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宾客瞬间散开,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林曼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原本准备好的“姐妹情深”通稿,这下全成了给警方递交的呈堂证供。
干得漂亮。
林熙在心里给这位便宜老公点了个赞,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为了维护傅家的面子,但这口恶气出得确实顺畅。
就在这时,一只拿着文件夹的手横空出世,直接怼到了林熙鼻子底下。
“傅太太!还有最后这一步!”陆远导演顶着那一半地中海发型,居然硬生生从保镖的咯吱窝下面钻了进来,那一脸狂热像极了搞传销的上线,“《大国工匠》首席顾问,除了您没人能接!合同里加了一条,剧组所有道具文物的选用,您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您签个字,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一票否决权。
林熙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意味着绝对的话语权,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林家鼻息生存的“弃子”,而是拥有独立行业地位的“灵犀”。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看一眼傅沉砚那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抓起笔就在乙方那一栏行云流水地签下了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像是斩断了某种无形的锁链。
“走了。”傅沉砚看着那个刺眼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暗芒,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几乎是将她半提着往外带。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心率异常飙升,荷尔蒙浓度超标!】
【紧急任务发布:在离开宴会厅直至上车的100米路程中,宿主必须挽住男主手臂,且身体接触面积不得少于15%。】
【失败惩罚:刚刚获取的傅氏古画库最高权限将立即注销。】
该死的系统,总是在这种时候刷存在感!
林熙脚下一个踉跄,古画库里可是藏着几幅传世孤本,那是她现在的命根子,绝对不能丢。
为了保住那点权限,什么节操都是浮云。
林熙咬了咬牙,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软绵绵地贴上了傅沉砚的侧腹。
手臂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脑袋还得往他胸口蹭,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肋骨缝里,哪怕隔着布料也要把接触面积凑够15.1%。
傅沉砚浑身一僵,脚步微顿。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变得粘人的女人。
她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虚汗,却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像是在寒风中寻找唯一的避风港。
耳边那聒噪的系统音还在播报着“接触面积计算中”,但他自动屏蔽了那些机械的废话。
她需要他。
这个认知让傅沉砚那颗常年浸泡在冰水里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烫了一下。
“这么怕我跑了?”他低笑一声,原本仅仅是礼节性揽着的手臂下滑,大掌严丝合缝地扣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将两人的距离压缩到负数。
两人穿过全是闪光灯的媒体长廊。
在这条短短的红毯上,向来以冷血著称的傅氏掌权人,突然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微凉的薄唇轻轻印在怀中女人的发旋上。
这是一个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姿态,像是在向全世界,也向那个总是想逃离他的女人宣告主权。
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白昼,明天的头条已经预定——《豪门真爱!
冷面阎王红毯拥吻娇妻》。
终于,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停在路边。
车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填满。
还没等林熙松一口气,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在了真皮座椅上。
“唔……”
她刚想挣扎,双手手腕就被一只大手轻易地并拢举过头顶。
傅沉砚单膝跪在座椅边缘,慢条斯理地扯下脖颈间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丝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暧昧且危险。
他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几圈缠绕,便将林熙那两只刚刚还在修复古画、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手腕牢牢捆住。
“系统吵得我头疼。”
傅沉砚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刚刚在红毯上压抑许久的疯劲。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林熙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现在,没人打扰了。傅太太,好好跟我解释一下,那个藏在你脑子里,让你不惜当众投怀送抱的‘奖励机制’,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熙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处于失控边缘的男人,心脏狂跳。
这哪里是什么等待攻略的纸片人老公,这分明就是一头已经咬住了猎物脖颈的狼。
傅沉砚并没有给她思考编瞎话的时间。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从座椅旁的暗格里,抽出了一卷泛黄的画轴。
那不是古董,只是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纸。
他当着林熙的面,将那卷画轴缓缓铺展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